连日的奔波、清理废墟的劳累,以及照顾伤患的疲惫,让陆晓清浑身黏腻不堪。土围子里虽然破败,但后院角落居然还有一口半废的老井,能勉强打上些冰凉的地下水。趁着黄昏最后的天光,阿卯在外面望风,林峰依旧沉睡,陆晓清终于寻得片刻空隙,提了几桶井水,在后院一间相对完好、尚存半扇破门遮挡的残破小屋里,准备简单擦洗一番。
小屋四壁漏风,但总算能隔开大部分视线。夕阳的余晖从墙洞和屋顶的破隙斜射进来,形成几道昏黄的光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无数尘埃。她褪下那身早已被汗水和尘土浸透的粗布衣裳,冰冷潮湿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她拿起木瓢,将冰凉的井水从头顶缓缓浇下。水流冲刷着肌肤,带走污垢和疲惫,带来一种刺骨却清醒的凉意。水珠顺着她光滑的脊背蜿蜒而下,流过纤细却柔韧的腰肢,滴落在浑圆挺翘的臀峰,最终没入脚下潮湿的土地。另一股水流则从胸前淌过,勾勒出饱满而富有弹性的弧度,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微微仰起头,闭上眼,享受着这片刻难得的清凉与宁静。水声淅沥,在这寂静的荒院里显得格外清晰。连日来的紧张、恐惧和压力,似乎也随着水流被暂时冲走了一些。玲珑有致、白皙润泽的胴体在昏黄的光线与氤氲的水汽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幅动态的、带着脆弱与生命力的画卷。
然而,这短暂的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一阵极其轻微、却绝不属于风声或虫鸣的异响,如同冰冷的针尖,骤然刺破了她短暂的松弛!
是瓦砾被极其小心踩动的细微声响!来自院墙之外!
陆晓清全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她猛地睁开眼,动作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有人!而且正在靠近!是那些追兵?!他们竟然找到了这里!
恐惧如同冰水泼头浇下!她此刻身无寸缕,手无寸铁!长剑和衣物都放在几步之外的破门边!阿卯在外面的动静也完全消失了,不知是躲起来了还是…
墙外的声响停了下来,似乎对方也在倾听观察。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下来。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陆晓清的大脑在极度的惊恐中疯狂运转。硬拼是死路一条。呼救?只会立刻暴露位置,还可能连累阿卯和林峰。
唯一的生路,只有利用这片刻的迟疑和这间破屋的环境!
她目光急速扫视周围。看到墙角堆放着一些不知名的、干枯脆弱的藤蔓植物。看到地上因为自己刚才淋水而积起的一小滩水洼。看到从屋顶破洞垂下的、纠缠在一起的蛛网和灰尘…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瞬间在她脑中形成!
她猛地吸足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极其逼真的、短促而惊恐的尖叫,同时用力踢翻了脚边的水桶!
“哐当!”水桶翻倒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几乎在同时,她猛地扑向那堆干枯的藤蔓,用手狠狠揉搓挤压!干燥的藤蔓发出“窸窣”的碎裂声响!
紧接着,她毫不在意地上污浊的泥水,就着那滩水洼猛地向旁边一滚!沾满泥水的手看似无意地拂过那些垂挂的蛛网灰尘!
最后,她整个人蜷缩到小屋最阴暗的角落里,抓起地上一些干燥的尘土飞快地抹在身上脸上,尽可能掩盖白皙的皮肤,同时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将自己完全融入阴影和杂物之中!
这一连串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几乎就在她刚躲好的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