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往下淌,顺着脸颊滑到下巴,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她的肩膀微微发抖,整个人像一尊被推到了边缘的雕像,随时可能从高处摔下去。
“这都要看你自己的选择,宝宝。”
“我相信,你也不会选择让一对失孤的老人面对生活的苦难吧。”
温羡看着她这副样子,弯下腰,把脸凑近了些,嘴唇轻轻贴了一下她的眼角,把她滑落下来的一滴泪吻掉了。
然后他直起身,双臂一揽,把月见抱了起来。
月见的身体在他的怀里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变得松软下来,像终于放弃了什么。她没有挣扎,没有推他,只是把脸侧向另一边,闭上了眼睛。
温羡抱着她往门口走,经过客厅茶几的时候,余光轻蔑地扫了一眼那些散落的照片,他没有停步。
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而闷的响。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
车温羡把她放进副驾驶座,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他关上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车库的时候灯光从挡风玻璃外面一帧一帧地滑进来,掠过月见的侧脸,把她眼下的泪痕照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看向窗外,也没有看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尊被搬上了车的、不会反抗的物件。
温羡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了一下她搭在膝上的手指。
滚烫的手握住了她冰冷的指尖,月见条件反射性地挣了一下,被握得更紧了。就这么握着,直到车子驶上了高速。
窗外的路灯一根一根地后退,远光灯把前方的路面照成一条白而长的线。温羡收回手,握着方向盘,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有落下去。
死人怎么争得过活人。他想。
不,还要“感谢”那个死人,感谢他早早的死了,把机会留给他。
温羡眼里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
一天后。
“月老师,我带了枇杷。”
宋澈推开临房门时,手里还拎着一袋刚买的枇杷。
没有人应。
宋澈把枇杷放在玄关柜上,往里走了几步。
客厅里和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窗台上的绿萝还在,叶子垂下来,边缘有一点卷了,像是缺水。
茶几上摊着一本没合上的翻译稿,笔搁在旁边,笔帽还开着,一滴墨渍在纸面上洇开了一小块。
他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了一圈,没有看见人。
宋澈有些慌了。
他转身快步朝卧室走去,用力推开房门,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卧室里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放在床头,枕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凹痕,像是之前躺过留下的。
床头柜上那盏小台灯还亮着,开关没关。衣柜门开了一条缝,他伸手拉开,月见的衣服还在,叠好的那几件衬衫和毛衣,一件都没有少。
宋澈的手搭在衣柜门框上,指节慢慢收紧了,指尖掐进木纹里。
他转身走回客厅,步子快得几乎绊到自己。
他又站起来走到厨房,灶台上还有一口洗干净的锅,沥水架上搁着两只碗,碗底没有干透,还有一层细细的水渍。
东西都在,但人不见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