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野的指节攥紧了，松开，又攥紧。

他的呼吸沉了两拍，胸口起伏了一下，随即又被一股蛮横的自尊心压平了。他一把抓起那个袋子，在手里掂了掂，像掂一件废品。

“行，”他说，嗓音有点哑，“她不要，是吧？”

他扬手。袋子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角落的垃圾桶里，绸缎撞上金属，发出一声闷沉的咚。

“垃圾只配呆在垃圾桶里。”

温羡却只是看着垃圾桶，然后又看向况野。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不要你的东西，”温羡缓缓开口，“也不希望你再去打扰她”

他说完这句话，停了片刻，然后把目光从况野脸上移开，转身往门口走。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冰块在杯子里融化的声音。

况野站在原地，肩膀微微绷着，侧脸的线条在晦暗的灯光下显得又硬又沉。他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好几秒，随即冲出门外。

“哧”

齐放笑出声来，“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他不禁拍了拍手，指着垃圾桶“既然我们况大少爷不在乎，那么谁抢到那条价值一亿的项链，项链就归谁了，看你们自己的能力。”

说完，他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出了包厢，门在身后甩出一声轻响。

*****

傍晚六点半，菜市场到了最热闹的时候。卖鱼的吆喝声和塑料袋哗啦的响声搅在一起，芹菜叶子上的水珠滴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印子。月见正弯腰挑一把小葱，手指刚碰到葱白，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修长白皙，指尖轻轻点了点葱根部最粗的那一把。

“这把好，还带着泥，比洗干净的新鲜。”

月见抬起头，谢允站在了她旁边，穿着浅灰色的棉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干净的手腕线条。

他冲她笑了一下，不浓不淡的，像下午四点的光，温温和和地落在人身上。

“谢老师？你也来买菜？”

“我家就住在附近，我也在这个地方买菜。”他接过她手里那把葱，又顺手帮她挑了几颗番茄，捏了捏硬度才放进袋子里，低头问她，“你一个人吃？”

月见拎着袋子，手指收紧了一下：“……不太会做，随便买点。”

谢允没再多说，只把自己袋子里的菠菜分了一把给她：“这个烫一下就行，不用什么手艺。”他说完，耳朵尖有点红，但语气还是稳稳的。

月见接过菠菜，道了声谢，两个人并肩往菜市场外面走，塑料袋在各自手边晃着，谁也没再找话说。

第二天中午，办公室茶水间的桌上多了一盒枣泥山药糕。

雪白的，裹着甜腻的枣泥，码得整整齐齐。谢允把盖子打开，冲大家笑笑：“周末试做了点，你们尝尝。”

同事们呼啦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夸。月见拿了一块，咬一口，松软的，甜味刚好，不腻。

她抬眼看了看谢允，他正低头给自己倒水，耳朵尖还是微微红着。

她把山药糕咽下去，没说什么。

晚上七点，谢允约她吃饭。学校旁边的小馆子，酸菜鱼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花椒的麻香混着蒸汽往上扑。

谢允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肉，仔细剔掉刺，放进月见碗里：“你中午就吃了半盒沙拉，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