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落得极轻。丝绒触碰大理石的声响几乎听不见，但在场所有人都盯着那个袋子，像是盯着一个引信正在燃烧的炸药包。

况野的杯子不转了。

他歪着头看那个袋子，眯了眯眼，嘴角那抹懒散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他没有问“这是什么”。

他认识那个袋子，袋子里装着他亲手挑的那条海蓝宝项链，全亚洲就这一条。

“怎么会在你这？”况野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气，诘问温羡。声音很急，低沉，带着一种暴风雨前汹涌在海底的波澜。

他终于把视线从桌面的酒杯上抬起，视线凝成两道窄而锋利的直线，直直地钉在对方脸上。

温羡迎上况野的目光，不闪不避。那双眼睛很淡，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湖面，看不出情绪却莫名带着一股挑衅。

“她说，”温羡微微偏了下头，语调平得几乎称得上冷漠，“这东西太贵重，她收不起。”

况野笑了，如果到这时候，他还不了解温羡的意图，那他就枉为男人了。

温羡根本没有掩饰他对月见的兴趣，况野太了解那种眼神了，那是男人对女人势在必得的欲望，是妄图驱逐其他雄性的shiwei。

况野的嘴角绷了一下。他把盒子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温羡，你少在这装好人。”他的嗓音压得极低，带着酒气淬过的沙哑，“你敢说你没在背后搞什么？她为什么偏偏让你送回来？你们什么时候熟到这份上了？”

“你什么时候变成好人了？难道几年前你就没有伤害她？你以为你是谁？你在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这种话？”

况野猛地站起来，挑衅地看着温羡，嘴角扯开，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温羡从容与他对视，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

“我跟她熟不熟，”他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放，不急不躁，“跟你没关系。你只要知道一件事——项链她没收，你送的东西她不要。至于为什么是我来还，”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动，弧度极小，称不上笑，“也许在她眼里，我比你更靠得住。

况野的胸膛起伏了一下，又一下。他猛地俯身，双手撑在茶几两侧，脸凑近温羡，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桌面的距离。

他下压的角度带着一种蛮横的压迫感，影子罩下来，几乎把温羡整个人笼在暗处。“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温羡没躲。他甚至没有后仰，他只是淡漠地抬起眼皮，对上距离自己不到一尺的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睛，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还在。

“说多少遍都一样，”他说，气息稳得像在念一份财务报表，“你配不上她。我配不配得上，另说。但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抢？。”

况野的拳头猛地砸在茶几上——

“咚”的一声闷响，几瓶酒晃了晃，杯子里有人的酒液溅了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一个俯身压下来，肌肉紧绷，呼吸粗重；一个挑衅回望，紧握双拳，面色凝重。他们俩想争夺领地的雄狮。

包厢里其他几个人交换了眼神，轻轻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往沙发里缩了缩，识趣地闭了嘴。

中间的茶几上，那只墨绿色的丝绒盒子静静躺着，像一个沉默的裁判。

齐放轻轻吹了声口哨，打破死寂：“嚯，这戏好看。”

没人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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