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一起是在那年春天。
月见记得那天她从实验室做完最后一项数据,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往外走。
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他靠在走廊的墙上等着。他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头靠着墙面,一点一点的,像是困了。
门一响他立刻醒了,看到是她之后站直了,笑了一下,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走吧。"他说。
月见走到他面前停下来。她站得很近,抬头看着他的脸。
他的眼睛还有点红,是没睡够的那种红。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他卫衣的帽子扣到了他头上。
她的手臂抬起来的时候袖子滑下去,露出那截细瘦的手腕。她的手在他额前停了一瞬,指腹刚好压了一下他的发际线,然后收了回去。
"傻子。"她说。
帽子挡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着的眼睛。
她看着那双眼睛,耳根有一点点发热,就移开了目光,推了他肩膀一下说走了。他跟上来,把帽子扒拉下来,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收回去。
那天晚上她走在前面,他从后面赶上来走在了她左边。
路灯已经亮了,两个人的影子并排铺在地面上,有时候碰到一起又分开。
走了一段路之后他忽然把手伸过来,掌心朝上摊在她面前,手指微微张着,像在等她把什么东西放进去。
月见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很干净。她没有犹豫很久,就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了。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圈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很小,指尖微微蜷缩着,像一只刚收拢翅膀的鸟。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继续走着。
她的手是凉的,他的手也是凉的,但握了一会儿之后不知是谁先变暖的,慢慢地两个人的手心都有了温度。
从那以后他每天傍晚来给她送饭。
实验室的门一响,外面的同学就知道是他来了。他有时候站在门口等她出来,有时候直接推门进来把饭盒放在她桌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她吃完再把盒子收走。
同实验室的师兄有一次路过,看到他又来了,回头冲月见挤了一下眼睛。
月见低头吃饭,耳根那一片粉红色的痕迹从耳垂一直蔓延到颧骨。她太白了,任何一点颜色都藏不住。
有一回师兄开玩笑说"林序南你天天送饭比外卖还准时。"
他笑着回道"外卖没我做得干净。"
月见坐在旁边听着这些话,没有抬头也没有搭腔。
她只是继续低头吃饭,筷子夹起来的那一口饭菜在嘴边停了一拍才送进去。他的目光落在那双握着筷子的手上,手指很长很细,指节的位置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没过多久他在附近租了房。
她开始跟着他去他那边吃饭了。
他租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厨房窄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