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坏？”景元缓缓摇头，双手抱在胸前：“先祖们当年也这般笃信，可那能赐下长生的神迹，从头到尾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幻梦。”

“就说罗浮——长生不死，听着是天大的福气。可跟着来的是人口疯涨，资源是有限的很快便见了底。为抢一口活下去的生机，本该超凡的永寿天人，愣是活成了争食的野兽，连做人的体面都保不住。”

“直至后来流够了血，罗浮人才总算懂了：「长生」从不是平白落下的恩惠，是一切残酷纷争的开端。”

“往后千百年，同受药师恩赐的丰饶之民，为抢这所谓的「神迹」，一次次打上仙舟，刀光里全是人命。”

“就算从战火里捡回条命，活下来的仙舟人，也多半堕入了「魔阴身」的劫数——那是长生给的病，治不好，熬不过，就连将来的我恐怕也难逃这个结局。”

“若不是帝弓司命开恩，赐下启示与庇护，封印了建木，今日这仙舟联盟，早成了历史尘埃。”

他抬眼扫过众人，语气沉了几分：“故事讲到这，建木重生会惹来多大祸事，诸位该明白了吧？”

三月七听得后背发紧，下意识往建木的方向瞥了眼，小声嘀咕：“果然，命长命短都没个好。”

“三月，休得胡，莫让将军见怪。”瓦尔特无奈叹气，眉峰间也锁着焦虑——他比谁都清楚，这种级别的危机，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景元却摆了摆手，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无妨，三月姑娘这话，本就在理。”

瓦尔特点点头，话锋一转：“将军先前说，仙舟内部出了叛徒，不知眼下可有眉目？”

景元的指尖顿了顿，长舒一口气：“自帝弓司命出手折断建木，这树已枯了数千年。如今仙舟上的人，除了啃古籍的老学究，大多只当它是截年头久些的枯木头，连它的来历都摸不清。”

“先贤把这截枯木摆在最显眼的地方，故意让它显得无关紧要，实则用洞天之术层层封死——你看着离它近，真要往前走，一辈子也到不了跟前。”

“可现在，有人把星核带上了仙舟，还塞进了建木的洞天里。想借星核的力气，让这死树活过来，至于要干什么……必是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话锋微顿：“只是，送星核的和用星核的，在我看来，是两拨人，各有各的图谋。”

穹跟着点头，脑子里却还是一团乱麻，忍不住问：“所以说到底，现在还没查到叛徒是谁？”

景元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笃定：“自然是有了方向。只是仙舟的内乱，就不劳烦各位费心了。”

“我已嘱托符玄，让她开太卜司的捷径，给各位行个方便。”

符玄闻点头，额间法眼微阖，语气带着几分懊恼：“行有眚，无攸利……这卦象，竟真应了。可恶。”

“呃……太卜大人，您这话说的，我没听懂。”穹挠了挠头，脸上有些发烫。三月七也跟着傻呵呵地笑，眼神里全是茫然。

符玄无奈叹气，换了直白的说法：“本座的意思是，枯了千年的建木都能活过来，仙舟这趟，前途难料。”

三月七凑到穹耳边，小声嘟囔：“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害得我刚才脑子转得快冒烟。”

穹想起卡芙卡逃走的事，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上前一步道：“对不起太卜大人，是我大意了，让卡芙卡跑了，还有另外两个星核猎手，也跟着一起逃了。”

符玄却忽然笑了，眼底没半分怒意：“本座早料到了。”

“哎？她居然没发火？”三月七眼睛瞪圆了，小声跟穹嘀咕，“肯定是提前算过卦，早有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