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神甫认为洪秀全是中国大地上最虔诚的一位基督教信徒,洪秀全所描述的天国里的景象也最让他满意。罗神甫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说:
“万能的天父,你的儿子洪秀全正跪在圣坛前,请让我为他洗礼。”
罗神甫打算三天后为二洪举行隆重的洗礼活动,可是,他的助手——中国黄牧师生怕洪秀全抢了自己的位子,便诱使洪秀全提出入教会的种种问题,从而使罗神甫对洪秀全产生了反感。结果,洪秀全被排斥在教会之外。
洪秀全很失望,他一气之下离开了广州。他决定继续宣传自己心目中的上帝,他的“天父”与西方人心目中的“天父”有所不同,这是一位愿意拯救中国劳苦大众的仁慈天父。
洪秀全与冯云山一起来到了广西紫荆山一带宣传拜上帝。
紫荆山坐落在广西桂平县的北面,北连平直、永安,西通象州、武宣界,四周高山矗立,中间丘陵错杂,沟壑纵横,树木茂密。而且,这里居民多少数民族,他们以种田为主、烧炭为辅,四千多人的山窝窝里,没有几个人识字。
两个人一进山,便受到了当地山民的欢迎。洪秀全与冯云山读过书,能讲出许多山民们不明白的道理。不少人都喜欢听他们讲道理,到了晚上,人们一干完活就聚集在东旺冲一户人家里,听两位先生宣讲上帝。
“弟兄们,我是上帝耶和华的儿子,万能的主派我来拯救众生。天父告诉我天下的男子皆兄弟、天下的女子皆姐妹。人生来无贵无贱、无尊无卑,天父无所不在、无所不能,他就在天上注视着我们,仿佛就在我们的身边。大家有什么要求,就向天父祈祷吧!天父能听见我们的声音。”
不少人学着洪秀全的样子,虔诚地跪下,他们也在胸前划“十”字。洪秀全高声道:
“主啊!您看见了吧!您的儿子正仰望着您,他们都在您的光辉照耀下。这儿是平在山东旺冲,这里有善良的兄弟和勤劳的姐妹,快来拯救他们的灵魂吧!阿门!”
人们个个瞪大了眼睛,他们听得出神了。其中,有一个小伙子,他长得眉清目秀,瘦瘦的脸庞、高高的个儿,给人以精明能干的印象。
这个小伙子叫杨秀清。杨秀清五岁时就成了孤儿,伯父把可怜的小秀清拉扯成人。十岁时,秀清跟着大伯学烧炭,后来又学会了种田,长期的艰苦劳动锻炼了他坚强不屈的性格。小伙子虽然没有读过书,但他的记忆力十分惊人,而且思维异常敏锐。杨秀清在平在山东旺冲一带小有名气。
最近以来,杨秀清每天晚上都听洪秀全讲道。渐渐地,“上帝的光辉”照到了他的身上,他崇敬洪先生的为人,洪先生讲清了他一直苦苦思索而未能解答的问题。那便是:人世间有善有恶,只有上帝才能拯救人的灵魂。上帝派他的儿子耶稣来完成使命,耶稣却被犹大出卖,被钉在十字架上。于是,上帝又派他的另一个儿子洪秀全来传教救世,拯救山民于水火之中。
小伙子的心中,上帝活了起来。他高声问:
“洪先生,我们拜了上帝,上帝立刻来拯救我们,是吗?”
洪秀全认真地点了点头。他回答道:
“小伙子,天父是仁慈的主,他的光辉能照在每一个子民的头上。愿上帝保佑你们,阿门!”
“既然如此,我——杨秀清,此时就拜上帝!”
其他几个小伙子,你看看我,我望望你,这一刻鸦雀无声。
突然间,一个叫萧朝贵的站了起来,他说:“洪先生,我——萧朝贵,和他一样也愿拜上帝!”
洪秀全冲着他笑了笑,他知道萧朝贵早晚会有这一举动。因为,萧朝贵也是贫苦人家出身,以烧炭为业。萧朝贵个性刚烈、做事果断,在山冲里人缘不错。十几天以来,晚上他第一个来到这里,认认真真地聆听洪秀全宣讲教义。洪秀全还发现萧朝贵的注意力格外集中,听讲时总爱频频点头,这是一个可以塑造的小伙子。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紫荆山一带的老百姓纷纷被“上帝”打动了心,他们自愿接受洗礼,人员多达一千多人。有的甚至是全家人都入了教,成为“上帝的儿子”。同时,他们也希望上帝快快派使者来拯救苦难中的人们,尽快摆脱贫穷与疾病,享受快乐与安康。
以紫荆山为中心,拜上帝的热浪一浪高过一浪,很快地又向广西其他州县蔓延。信奉上帝的教徒不断增加,成为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
为了使自己宣传的教义更系统化、具体化,洪秀全又根据从罗孝全神甫那儿得到的新旧约全书,写下了如下文字,补充在《原道觉世训》中。
上帝乃拯救人出苦海,而阎罗妖却与上帝完全对立,他是老蛇邪鬼,作怪多变,迷惑缠捉凡间人的灵魂,天下兄弟姐妹所当共击灭也。
皇上帝乃帝也。虽世间之主称足矣。岂容一毫僭载于其间哉!救世主耶酥,皇上帝之子也,亦只称主已耳!
……
耶酥尚不得称帝,他是何人,敢称帝者乎?只见其妄自尊大,自干永远地狱之灾也!
洪秀全说出了憋在老百姓心底不敢说出的话:历代皇帝都信邪神,僭越上帝。那些自命为“真龙天子”的人,没有一个能为老百姓谋福利,他们个个狂妄自大,早该被人民所推翻。
这时,贫苦的山民才认识到只能信奉一个神,他便是上帝耶和华。其他诸神全是邪妖,中国的历代君王,包括大清的皇帝,他们个个是妖魔鬼怪。他们把中国的老百姓一步步推向深渊,置人民于灾难之中而不顾,如今还有必要维护他们的尊严吗?!
有人对洪秀全说:“上帝是惟一的真主,我们只信上帝,不信其他妖神。洪先生,甘王庙里有座邪妖像,他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过去,有很多人供奉他,生怕他降临到自己家里,每年三月初九日都要举行庙会,给他烧香、叩头,祈求他莫入人家。”
这是一条新的线索,不容忽视。
洪秀全问清情况后,他做出了果断的决定:“我带领大家去砸了它!轼母之神,为何供奉!”
一呼百应,几十个壮小伙子扛着锹,拿着斧头,在洪秀全的带领下冲进了甘王庙。他们砸碎了轼母邪神像,压在人们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搬开了。
乡间绅士贾秀才吓得浑身上下直哆嗦,他们躲在家里烧香、叩头,口中念念有词:
“阿弥陀佛!老天爷哟,世道变了,洪秀全想造反。”
“贾老爷,瞧你吓成什么样子!洪先生砸的是邪妖神,他劝人们信奉真神,走的是正道儿。”
贾秀才依然浑身发抖。他家的长工看到老爷惊慌失措的样子,开心极了。长工逢人便说:“洪先生真了不起!他带领我们信奉上帝,让那些欺压百姓的人吓破了胆。看来,上帝真能驱邪恶、惩坏人。”
穷苦人最恨那些“老爷们,”如今,他们最恨的人浑身发抖,更使穷苦人相信上帝是救世主。于是,教徒又增多了。此后,冯云山也效仿洪秀全,带领穷苦人砸碎了其他神庙。响应者一天比一天多,砸神庙的规模一天比一天扩大,砸孔子庙、砸关帝庙、砸土帝庙……
这不禁引起了地方绅士的恐慌与仇视,他们开始了密谋,企图遏制蓬勃发展的乡民运动。一天,桂平县几位比较有实力的绅士聚集到钱举人家里,他们在商量对策。为首的钱举人,一对老鼠小眼儿,一头的黄毛,给人以狡诈、阴险的印象。
钱举人“啪嗒、啪嗒”地抽着水烟袋,他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诸位老爷,钱某今天把大家邀请来,是有一事相商。”
王秀才、张举人、李老爷都盯着他看,他清了清嗓子,总算把那破锣嗓音提高了一些。他愤愤地说:“乡间数百年来相安无事,无奈近一、两年来从广东来了个洪秀全,邪恶之辈鼓吹什么拜上帝,扰得四方一团糟。他胡说八道还不算完,近来居然砸了许多神庙。岂有此理!”
几位绅士频频点头。王秀才发了:“钱老爷,我们乡邻乡亲的,有什么事儿尽管说。”
“对!直便是。”张举人附和道。
钱举人见大家都有拥戴他的意思,便说:“钱某的意思是不能让这些乱民继续扰乱乡间,我们必须赶紧想个法子对付乱民。为了护院,钱某有八个家丁,还有几支长枪。如今,为了维护乡间的安宁,钱某愿贡献一点力量。”
钱举人见大家都有拥戴他的意思,便说:“钱某的意思是不能让这些乱民继续扰乱乡间,我们必须赶紧想个法子对付乱民。为了护院,钱某有八个家丁,还有几支长枪。如今,为了维护乡间的安宁,钱某愿贡献一点力量。”
“钱老爷真乃慷慨无私,是我等学习的楷模。”一直没发的李老爷赞叹不已。张举人想了想,开口道:“我出资白银五十两,以除妖贼。”
“王某愿出家丁四人,长枪两支。”王秀才不甘落后,他也表了态。
几个人密谋了两个多时辰,总算把“剿匪”计划定了下来。次日,正当冯云山沿着山路由桂平到江口司的时候,突然从路边草丛中窜出二十几个彪形大汉,冯云山躲闪不及,被他们蒙上眼睛抓走了。当天便被送到钱举人私设的“公堂”。
“光天化日之下,为何私刑于我?”
冯云山责问钱举人。钱举人小眼珠子一翻,他振振有词:“冯先生,你本来也是一位书生,却为何不用心苦读圣贤书?你和洪秀全从广东窜到广西,煽风点火、鼓惑乡民,还带着他们砸了神庙。钱某受众人之托擒拿你这个妖匪。”
“呸!你们才是真正的妖孽。你们这些‘老爷’们鱼肉乡民、私设公堂,我要把你告进县衙门。”
“哈哈哈……冯云山,恐怕还不等你把我们告进县衙门,你就要到阎王老爷那里报到了。”
钱举人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零乱的脚步声,然后便是人声鼎沸:
“开门、快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砸门了。”
“老爷、老爷,不得了了,外面足足有好几百人,他们个个手持锄头、提着刀,好像要冲进来。”家丁已吓得屁滚尿流。
“枪!你们为何不开枪?”钱举人边向后退,边歇斯底里地大叫。家丁直摇头,说:“老爷,万万不能开枪!一旦开了枪,乡邻们会把钱家大院砸个稀巴烂。”
“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要求马上放了冯云山,不然,将会闹出大乱子。”
“嘭、嘭、嘭……”
敲门声一声比一声紧,都快要把人的耳朵震聋了。钱举人气急败坏地说:“放人,快放人!”冯云山被松了绑,乡邻们拥在他的周围问长问短:
“冯先生,受惊吓了吧!快,跟我们去喝几杯,压压惊。”
“那些狗东西,打你了没有?来,让我们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哪怕是少一根毫毛,我们也饶不了他们。”不由分说,乡邻们在“验伤”。
“我们一接到报信儿,心里都快急死了。我们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
大家你一、我一语,说得冯云山心里暖烘烘的。他望着一张张纯朴的脸,激动地说:
“谢谢各位!谢谢搭救我的父老乡亲们!”他有些哽咽,泪水涌上来。他没想到自己在乡民中有如此高的威望,他觉得这里的山民太善良、淳朴了。
几天后,冯云山又被捕了。这一次,是县衙门派人把他抓走的,原告是钱举人。县衙门公堂之上,冯云山义正词严、据理申辩:
“我冯云山尊旨敬天,没犯王法,为何捉拿于我?”
几经审讯,知县大人也觉得实在抓不住他的什么把柄,半年后便放了他。就在冯云山被捕期间,洪秀全赶到广州,拟向两广总督耆英申诉。但此时耆英已离粤回京,洪秀全又匆匆赶回紫荆山,打算营救冯云山。
冯云山被放了出来,洪秀全喜出望外。两个人近一年没有见面了,他们有说不完的话儿,直到深夜,灯还亮着。
“洪先生,这一年来局势的变化可不小啊!”
洪秀全赞同冯云山的意见,他问:“听说杨秀清利用降僮之机,使很多山民都信服他。”
“对!是有这么一回事。两年前,杨秀清听过我们宣讲道义,从那以后,他的表现十分突出。降僮以后山民们都认为他是天父。”
冯云山向洪秀全讲述了杨秀清降僮的经过,洪秀全认真地听着,最后,他对冯云山说:“当时,你我皆不在那里,杨秀清出面稳定了局势,其做法难能可贵。如今我们不能责备求全,以后再慢慢疏导他,让他归顺我们。”
后来,杨秀清对太平天国的贡献很大,足以说明他们做出的这一决定是非常正确的。
杨秀清降僮的背景是:洪秀全离开紫荆山去了广东,冯云山被捕后,年轻的忠实信徒杨秀清挺身而出,他稳定了大局。在广西民间有一种习俗,叫“降僮,”即神灵附在某人身上,这个人便处于昏迷的状态。他胡乱语,有时候可以预测未来,有时候还能给人治病,解决许多疑难问题。
他正是利用山民们相信降僮巫术,来个自立天父。
道光二十八年三月,春风拂面、阳光明媚,一位年轻人披头散发站在大路口,他就是杨秀清。只见他脸色发青、口吐白沫,大叫三声:
“来呀!来呀!来呀!”
然后,猛地向后一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六、七个壮小伙子连忙上前扶起了他,并大声呼喊:
“秀清、秀清,你怎么了?”
杨秀清四肢僵硬、牙关紧咬,一声也不出。约莫一袋烟的功夫,他倏地一下站了起来,不见黑眼眸,只露白眼珠子。他声如洪钟:
“众位兄弟听明白:我乃天父降世也!天父我今日下凡托杨秀清来传达圣旨:大清朝气数已尽,天父我为了拯救众生,特命杨秀清、萧朝贵二人带领大家铲除妖魔、捉拿鬼怪。从今日起,众兄弟切切听从天父、天兄的旨意。”
杨秀清仍四肢僵硬、牙关紧咬,只露白眼珠。一个时辰后,他才露出黑眼珠。“醒来”后的他,一脸的惊讶神情,他问周围的人:
“大爷、大哥、小弟,你们大家为什么用古怪的眼光看着我?”
众人凝视着他,谁也没发出任何声音。突然,一个声音高叫着:
“天父在上,受小民一拜!”
这一声把众人喊醒了,人们纷纷下跪拜见“天父”杨秀清。杨秀清连连摇头又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
“天父,你乃上帝耶和华派来拯救人间的使者,就受大伙儿一拜吧!”
“天父,你乃上帝耶和华派来拯救人间的使者,就受大伙儿一拜吧!”
萧朝贵冲他使了个眼色,他也不再推辞了。他端坐在村头的高坡上接受人们的参拜。从那日起,杨秀清就成了紫荆山一带的“天父”。
紧接着,“天兄”萧朝贵也以皇上帝太子耶酥的身份下凡,萧朝贵大声说:
“我乃皇上帝太子耶酥也,特下凡与天父携手拯救乡民。”
紫荆山一带的信徒们又虔诚地参拜了“天兄”萧朝贵。这样以来,“天父”与“天兄”配合默契、相得益彰,把拜上帝活动推向了高潮。
洪秀全与冯云山会见了“天父”、“天兄,”那场面颇动人。
“天父在上,受洪秀全、冯云山一拜!”
洪秀全与冯云山屈膝欲拜杨秀清,杨秀清连忙上前拉住洪、冯二人的手,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他说:“洪先生、冯先生,可把你们盼来了。我杨秀清哪是什么天父,那完全是哄骗乡民的。
当时,二位先生皆不在,乡民人心涣散,我担心你们过去的努力前功尽弃,只好以‘天父’自称,还望二位先生多原谅。”
杨秀清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是个聪明人,掂得出自己的分量。他不想以鸡蛋撞石头,洪秀全在广大山民心中的地位太高了,既然不可能取代洪秀全,何不主动请求“退居二线”。
洪秀全也当仁不让,他承认冯、杨、萧为开国军师,而自己便是那真正的天王!
道光二十九年五月,洪、冯、杨、萧四人核心正式形成。他们设坛盟誓,从今以后结为兄弟,同甘共苦,共建大业。此外,他们还吸收了另外三位“上帝之子,”即杨秀清的妹妹杨宣娇、年轻的石达开和韦昌辉。
韦昌辉又名“韦正,”生于道光四年,广西桂平紫荆山金田村人。他家境富裕,本人又是个监生,但他与其他有钱人不同。他信奉洪秀全所宣传的“上帝是惟一真主”之说,自愿加入了拜上帝行列。
石达开,生于道光十一年,广西贵县那邦村人,他也是名门望族之后。从小苦读“圣贤书,”长大以后却立志要做“上帝之子,”气得他老爹直翻眼珠子。
“石家多少代都是读书人,怎么偏偏就出了你这个逆子!放着富足的日子不过,要去当上帝的儿子。上帝成了你父亲,那老爹我往哪儿放?”
别说骂几句,就是打断他的腿,也改变不了石达开的决心。一个漆黑的夜晚,趁老爹熟睡之机,他fanqiang而逃。他一口气跑到了金田村,找到了韦昌辉,两个人一商量便投在了洪秀全的门下。
韦、石二人不惜家产,恭膺帝命,共扶真主的行动感动了洪、冯、杨、萧四人。几天后,神圣家族的成员扩大了:五弟韦昌辉、六妹杨宣娇、七弟石达开。
至此,起义的各项前期工作已陆续完成,下一步便是让“真命天子”洪秀全顺理成章地登场。他们决定采用杨秀清的成功做法,以降僮的形式来烘托“真命天子”出场。
几个人办起了教堂,由洪秀全主持宣教,前来拜上帝的乡民多达几千人。只见洪秀全端坐在教堂大厅正中央,讲述着上帝耶和华派他的儿子耶酥下凡拯救人类之时,听众们都瞪大了眼睛,突然,洪秀全两腿一挺,双目紧闭,昏了过去。
“洪先生、洪先生!”
冯、杨、萧、韦、石等人大声呼唤,仍不见他醒来。周围的人急了,也帮着呼唤。
“怎么了?洪先生,你怎么了?”
洪秀全口喷白沫、四肢发僵、“气断身亡”。
“洪先生!”
“洪大哥!”
哭声四起、乱作一团。萧朝贵与石达开把洪秀全的“尸体”抬出了教堂,人们全看在了眼里。
洪秀全已身体僵直,冯、杨、萧、韦、石五个人在教堂外搭起了灵棚,杨宣娇哭哭啼啼穿起了孝衣。
三天三夜,前来吊孝的信徒络绎不绝,人们沉痛地哀悼“上帝之子”洪秀全。第四天上午,人们拿着丧棒、穿着素服前来送葬。一路上哭声不断,空中飞舞着纸钱,那情景十分凄凉。人们走到山岗上,动手挖墓穴,又烧了些纸钱,准备下葬。就在这时,只听得棺材里发出“当当”的响声,冯云山连忙令人打开棺盖。
“啊!”人们惊呆了!
只见洪秀全站了起来,他目光炯炯,脸颊红润,神采奕奕。
不少乡民撒腿就跑,几个胆子大一些的直盯着他看。洪秀全连连高叫:
“我不是那个洪秀全,我乃上帝之子下凡也。”
跑的人停住了脚步。洪秀全继续说:
“三天前,那个洪秀全突然感到头昏目眩,已气绝身亡。可是,上帝耶和华见他眉清目秀,好一副模样,便将我——天父之子附在了他的身上,今日下凡带领弟兄们一起逃出苦海。”
话刚落音,只见冯云山、杨秀清、萧朝贵、韦昌辉、杨宣娇、石达开等几个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齐声高呼:
“我等拜见天王也!”
乡民们有的立刻明白了过来,有的被弄懵了,他们学着别人的模样也纷纷下跪,拜见“天王”。
洪秀全精神抖擞地走到高坡上,他大吼一声,地动山摇:
“众兄弟们、姐妹们,我天王下凡乃重任在肩。天父在天上已看个分明:大清的气数已尽,人畜都将灭亡。只有敬拜天父,尊信天父与天兄,方可免灾度厄。你们入了教会,定能趋吉避凶,上帝会保佑大家的。”
“天王在上,受草民一拜。”
人们纷纷下跪,齐声欢呼,声音久久地在山谷里回荡。
一八五o年二月二十一日(二、一、十,组成一个主字),洪秀全穿起了黄袍,他要“登基”。此时,北京皇宫里的爱新觉罗·奕刚刚登基一个月。
一八五o年四月九日,天兄萧朝贵传达天意,决定起义。
一八五o年九月,天王发布号令,信徒手持刀剑开往金田村一带。
一八五o年九月,天王发布号令,信徒手持刀剑开往金田村一带。
一八五一年一月十一日,洪秀全、杨秀清等人在广西省桂平县金田村宣布起义,组成一支两万人的太平军。
一八五一年三月二十三日,太平军进武宣县东乡,洪秀全正式称“太平天王,”建号:太平天国。
太平军以金田村为大本营,前控新圩平原,背依紫荆山麓,为理想的屯兵之所。这个军队纪律严明,士兵强壮,洪秀全亲自为太平军制定了五条军纪:
一、遵条命。
二、别男行女行。
三、秋毫莫犯。
四、公心和衷,各遵头目约束。
五、同心合力,不得临阵退缩。
虽然太平军的编制不太健全,但在当时看来仍有可取之处。它仿《周礼》司马之法,以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一军有一万多人。各级首长称军帅、师帅、旅帅、卒帅、两司马等。下级服从上级,全军服从天王。
年轻的杨秀清乃一骁将,他率军攻打思旺圩,大败浔州协副将李殿元,除去了清军安置在平南、桂平交通要道上的一个据点。紧接着,太平军又歼灭了黔兵周凤歧的部队。
两次打胜仗,鼓舞了太平军士气,一八五一年,天王洪秀全宣布他的大儿子洪天贵为幼主,明年为太平天国元年。
太平者,治之至也;天国者,上帝之所在也。故:太平天国。
在广西,太平军发展十分迅速,很快便由原来的一万多人发展到近三万人。广西巡抚郑祖琛再也不能等闲视之了,他到了两广总督徐广缙那里报告了此事。徐广缙也认为这不是几个秀才造反那么简单的事情,他深知事态的严重性,哪敢隐瞒实情,便连夜写了一份奏折,以四百里加急送到了京城。
年轻的咸丰皇帝同一天收到了两份折子,一份是徐广缙的告急折,一份是广西地方官员弹劾郑祖琛的折子。一气之下,咸丰皇帝下旨将郑祖琛革职问罪。同时,他又谕令“销烟英雄”林则徐火速赶往广西,以剿“乱贼”。
苍天有眼,不忍心让这位赫赫有名的民族英雄去杀同胞,从而避免了他的双手沾上太平军的鲜血。
林则徐病死在途中。
咸丰皇帝只好再派两江总督李星沅、漕运总督周天爵赶往广西,并谕令周天爵为广西巡抚。李星沅是位能臣,他谙熟军事知识、深谋远虑,但有时显得心慈手软;周天爵是有名的酷吏,他为政暴戾,咸丰皇帝同时派了这两个人赴前线,是有其深刻用意的。他希望李、周二人互相学习、取长补短、刚柔相济。
可是,大清的天子忽略了一个问题:中国官员对“窝里斗”十分感兴趣。
结果,李星沅与周天爵忙于争权夺利,不但没能完成皇帝交给他们的使命,反而给了太平军以调整的机会。太平军仍在发展壮大,形势如火如荼,取得节节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