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早已沉不住气了,这几天曾玉屏的反常行为很让她费解,但她更担心的是丈夫的身体。
虽然,她很怨恨丈夫,但她并没有失去对丈夫的爱。她轻声问:“哪儿不舒服?我去请大夫。”
曾玉屏一把抓住妻子的手,紧紧握住不放松,他把妻子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说:“是这儿疼!”
妻子关切地问:“是不是着了风寒?”
“不!是刀剜的疼!”
妻子不解。曾玉屏长叹一声,吼道:“我还有救吗?还有救吗?”
这一声吼叫吓得妻子脸色蜡黄。她抖抖地站在床前,不知所措。
曾竟希已是五六十岁的老人了,他天天向上苍祈祷,希望老天爷能怜悯怜悯曾家,让曾家的老三曾玉屏改邪归正、重新做人。今天,听到玉屏这一声大吼,曾竟希“豁”地一下站了起来,他的脸上立刻绽出了笑容。老人对自己说:
“有救了!有救了!我们曾家有救了!”
曾竟希忘记了自己是公爹,他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儿子、媳妇的房间,边走边嚷嚷道:“老三,还睡什么觉,快起来呀!让你媳妇去做些好吃的,吃饱后便去干活。从今以后,你们小两口恩恩爱爱、和和睦睦、辛勤劳作、共创家业,日子一定能过好。”
老人眼里闪着激动的泪花。曾玉屏望着父亲,他面带羞愧,低声问:
“父亲,我荒唐了许多年,既使重新做人,人们还会相信我吗?”
“那就要看你今后的行动了!”
“可是,我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还来得及吗?人们常说‘三十而立’,我如今尚未能‘立’,所有的人都在嘲笑我。”
曾竟希鼓励儿子:“古人不是说过什么‘朝闻道,昔死可矣’。你才三十岁,怎么能说什么来不及呢?你今后的路还很长、很长。只要你决心改邪归正,没有人会嘲笑你的。”
“可是——”
曾玉屏仍有顾虑。曾竟希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我相信自己的儿子!”
曾玉屏感激涕零。他觉得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最能给人以力量的莫过于亲人的关怀与支持。
有了这种力量,他便可以甩开所有的“包袱,”不再犹豫、彷徨,他要迈入新的人生境界!
决心改过自新的曾玉屏对自己说:“这一次,你要做到真正的脱胎换骨!千万不能再走歪门邪道,不然的话,你将万劫不复!
一个人只要下定了决心,他就会朝着明确的目标勇往直前。
曾玉屏真的变了!他变得让父母放心、妻子开心,乡间邻里无不带着疑惑的目光关注着回头的浪子。起初,人们不敢相信浪子真的能回头,可是,事实证明这是真的。
当人们再次看到曾玉屏时,几乎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向懒惰的他居然天刚蒙蒙亮便出现在村头。而且,他也不像过去那样牵着马向集市游荡,而是肩上扛着农具准备上山耕种。
开始几天,人们又惊讶、又好奇,一时间议论纷纷。曾玉屏被村民议论了许多年,他也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不过,从乡邻的神情中,他似乎觉得人们比以前友善多了。
“曾家三哥,上山去吗?我们一起走吧!”
“喂!三侄子,今天准备学农活吗?走,随大伯耕地去,大伯教你怎么耕种。”
“玉屏,等等我,我要上山打柴,顺便也帮你打两捆,等会儿你把柴背回家好吗?”
当然,乡邻中也有不少持怀疑态度的,甚至讥笑曾玉屏。
“哎哟,太阳从西山上升起了吗?曾家三少爷居然上山种田!”
“曾大哥,邻村的翠娥寡妇还在家等着你呢!快去吧,别让人家为你伤心落泪。”
“三少爷,今天怎么不赶集了?集市上少了三少爷,赌场都要关门了,那些风骚娘儿们去挣谁的钱呀!田里的活谁都能干,可那种事儿只有三少爷做得最好。”
……
甚至比这些更让人刺耳的话还有,曾玉屏暗自对自己说:
“沉住气!莫要被别人的闲碎语所击垮。谁叫你曾玉屏过去是个浪荡公子呢!管他别人说什么,只要你决心改过自新,没有登不上的回头岸!”
不管别人是友善,还是讥嘲,只要和他打招呼的,他总是笑着点点头。曾玉屏的这种和蔼可亲的面容是以前不曾有过的,众乡邻不禁为曾家高兴。曾家几代都是老实人,日子过得还算富裕,儿孙也都多多少少读些书、识点字,这在湘乡荷塘二十四都算得上半耕半读之家,很让人羡慕。
曾玉屏的变化让乡邻们惊慕不已,更让家人高兴,尤其是曾竟希欣喜若狂。
曾竟希不会忘记小时候,爷爷给他讲述过的一幕、一幕:当年,他爷爷的太爷爷便立下志愿,身为贤人曾参的后代应该苦读圣贤书,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可是,一代传一代,二百多年过去了,曾家的子孙中也有读书识字的人,却无一人及第,甚至连个秀才也没出过。
这不能不说是曾家的家族遗憾!
以前,曾家遭受过一些不幸,曾竟希没有机会读书,到了他的儿子们出生时,家境开始好转。本来,他希望三个儿子都能学业有成,可是,老天爷偏偏让他的两个大儿子很愚钝,根本就不是块读书的料子。老三曾玉屏聪明伶俐,前十几年还算争气,突然有一天,玉屏开始走下坡路。从那以后,曾竟希就完全失望了,他不再希望曾家还会出什么人材!
如今,曾玉屏已三十岁,再拾起书本去读书已不可能。但是,如果他从今以后真的能安安分分过日子,那也将是一件好事情。因为,玉屏的三个儿子已渐渐长大,而且他们的头脑和父亲一样灵活,又有着母亲身上的吃苦耐劳的优秀品质,只要曾玉屏好好引导儿子们,曾家有一天会振兴起来的!
曾家的希望寄托在曾玉屏的身上,曾玉屏深知自己肩上的担子很沉、很沉。他已届中年,上有老父母、下有小儿女,他必须撑起一方天,让家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在这方天下尽享幸福的生活。
时光如梭,一转眼到了嘉庆十四年(1808),这一年,曾家迎来了两件喜事,一是曾玉屏实现了父亲曾竟希多年来的理想——建曾氏祠堂;二是曾玉屏的大儿子曾麟书(毓济)与湘乡处士江良济之女喜结良缘。
自从几年前,曾玉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后,他决心重新做人以改变人们对他的看法。曾竟希为了使儿子脚踏实地地干些事情,他对玉屏说:“我们永远不要忘记自己是贤人的后代,曾氏的祖上曾经辉煌过。自从先人定居湘乡后,我们曾家就过着半耕半读的生活。读书是为了明理,耕种则不失勤劳之本份,我希望儿孙们能把祖上的传统发扬光大。”
曾玉屏掂得出父亲此话的份量,他表示:“请父亲放心吧!玉屏将竭尽全力振兴曾家,半耕半读的家风不会改变,在我的手中将创造出曾氏的又一次辉煌。”
为了履行自己的诺,曾玉屏付出了艰辛的劳动,那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他自己才能品味得出。
为了履行自己的诺,曾玉屏付出了艰辛的劳动,那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他自己才能品味得出。
当他初次上山耕种时,不但不会赶水牛、拉犁子、割稻子,就是连庄稼他也认不清楚。一到地里,哪一片是黄麻,哪一片是芝麻,哪一片又是烟叶,他怎么也弄不清楚,简直比七岁时读《三字经》还难认。有时,田间劳作的人打趣地说:
“曾三哥,你还是回家读书吧!这田地里的活儿是我们这些粗人干的。”
曾玉屏暗自想道:“书没读好,庄稼也没种好,我简直就是饭桶一个。”
如今,他才深深认识到什么叫“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虽然家中雇了一些耕夫,但有些活计,如选稻种、插秧、收粮食等必须自己亲自去做。过去,那些活计都是曾竟希做的,如今父亲年岁已高,曾玉屏不忍心再看着父亲受累,他打算自己去做好它。农活不会,他就从头学起,学筛种、学插秧丶学扶犁、学耕地、学割稻、学晒场……凡是田地里的活儿,他都想一一学习。虽然,眼下正值隆冬天气,田地里没有什么太多的农活,但是,他想抓紧时间整修水利。
劳累了一天,晚上归来,曾玉屏累得腰酸腿疼、双手起泡,他往床上一躺,一句话也不想说。
妻子早已做好了可口的饭菜,丈夫刚跨进门坎时,她便笑盈盈地说:“累了吧!赶快到屋里喝口热茶,今晚我做了你最爱吃的大肉烧冬笋。”
“你和孩子们先吃吧!我进去躺一会儿,不要等我了。”
妻子默默地注视着曾玉屏,她心中想:“我真有福气,终于等来了铁树开花的这一天。我的丈夫一旦醒悟,他比任何人都好!”
当孩子们围拢在饭桌旁时,仍不见曾玉屏出来。大儿子毓济已经长大成人,他在本乡的陈家私塾读书。毓济十分孝敬父母,便对母亲说:“我去招呼父亲出来吃饭。”妻子连忙拉住毓济,说:“你快些吃吧!吃饱后赶快去读书,不然,你爷爷、你父亲又要讲你懒惰了。”
妻子走进屋子,当她接近丈夫时,便听到曾玉屏已发出了鼾声,鼾声很响,而且极有节奏。妻子“扑哧”一声笑了:“他爹,快起来吃饭!瞧你这懒虫劲儿,天色这么早就睡觉。”
“呼、呼、呼……”
曾玉屏仍“呼呼”大睡,那香甜劲儿简直让妻子不忍心再唤醒他。妻子轻轻地推了他一下,玉屏翻了一下身子又睡着了。
“他爹、他爹,吃了饭再睡吧!”
曾玉屏打着哈欠,还想睡。妻子端上一盆热水,想为他烫烫脚,玉屏不让妻子为他脱袜子,他生怕妻子看见自己肿胀的双腿和双脚。若是被妻子看见了,她会心疼得落泪。
吃过晚饭,大儿子毓济一头扎在书堆里去读他的“圣贤书,”寻找他的“黄金屋”和“颜如玉”。“毓济”是他的别名,他在学堂里叫曾麟书,今年二十岁。三年前,曾麟书参加乡试未中,所以他现在还只是个童生。曾麟书学习非常刻苦,这一点很让爷爷及父母放心。
看到麟书如此认真读书,曾玉屏感到十分欣慰。他觉得曾家的希望就在大儿子身上,若是麟书能学业有成,自己再苦再累也心甘情愿。当长子埋头于书堆时,曾玉屏对妻子说:
“麟书这孩子比我当年强多了,他的身上有股钻劲儿,这一点很像他爷爷。若是明年或后年,他能考上个秀才,便是我们曾家莫大的光荣。”
妻子温和地说:“儿子今年都二十岁了,还没有给他定亲事,该考虑这事儿了。”
“急什么!我也是二十多岁时才娶你的呀!”
妻子脸一红,一朵云霞飞上了双颊,好看极了,就像当年那么艳丽。
曾玉屏悄悄地握住妻子那布满老茧的双手,感慨万分:“日子过得真快呀!一眨眼的功夫,儿子都该娶媳妇了。我们怎么能不衰老呢?麟书的亲事,我心中有数。当年,我的同窗好友江良济曾戏过:若是我们生了同龄的孩子,同性就结金兰,异性则成夫妻。”
妻子有些沉不住气,急忙问:“江良济生过女儿吗?他的女儿是不是和毓济同龄?”
“已多年不往来了,谁知道呢!”
“那你快打听呀!”
“瞧你急成什么样子!儿子一旦成了家,不出几年,便能抱上孙子,到那时你就更累了。”
妻子满面笑容,她笑眯眯地说:“邻居家的儿子比我们家毓济小两岁,可他们早就抱上孙子了,我怎么能不心急呢?”
“好吧!等明年夏末秋初时就为儿子考虑婚事。”
“为什么非要等到那时候呢?眼下正是冬天,田地里没多少农事,不正是嫁娶的好时候吗?”
曾玉屏猛抽了几口烟,然后对妻子说:“眼下虽然是冬天,田地里也没有多少农活,可是我们闲不下来。我打算好了,今冬明春整治一下农田。”
妻子一怔,问道:“好好的农田,曾家已经种了好几辈子,怎么突然想到整治它呢?”
“自从我亲自耕种以来,就有这个想法:你看到没有?家里几十亩农田全种上了粮食,人力也投入不少,但是,并没有多少收获。这其中不是有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家家户户不都是这么种田吗?”妻子的头脑比曾玉屏简单多了。
曾玉屏耐心地讲解给她听,他生怕妻子听不明白,所以边讲解边比划着:“你瞧!这边是田垄,前人把田垄筑得这么陡峻,每逢下雨雨水便很快往低处流,土层才湿润一点点,水就没了,怎么能不影响庄稼的生长呢!这几年,每次引水浇灌田地,或者逢下雨天时,我总细细地观察水土流失情况。垄峻如梯,影响生产,现在非整治一下不可了。”
妻子边听边不住地点头,她由衷地钦佩丈夫。曾玉屏发现妻子对自己的见解也十分感兴趣,他的劲头儿更大了。他索性一下子坐了起来,眉飞色舞地说开了:
“还有那山下的一片片农田,今冬也必须整治一下。可能你们都没认识到农田原来的布局很不合理,田小如瓦,这既给耕犁带来困难,也不利于插秧,收割时更麻烦。我想趁冬闲之际,带上几个人重新划分一下农田,把零碎的农田归为大块,将来耕种起来一定方便得多。”
妻子将信将疑地问:“真的是那么一回事吗?”
曾玉屏再次耐心地说服妻子,妻子的思想总算通了。可是,妻子又担心地说:“山地与村边那几十亩农田都是当年父亲辛辛苦苦买下来的,几十年来从未有人要改变什么,如今你有这个想法,父亲会同意吗?还有,孩子的两个大伯会有意见吗?”
曾玉屏笑着说:“只要老婆不反对,其他人就好对付了!”
妻子气得嘴一噘,扭过身子不理他,曾玉屏扳过妻子的肩头,哄劝道: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开个玩笑都不行吗?女人家就是心眼儿小。”
妻子并非真的生气,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如今的丈夫不仅是个勤劳、朴实的“顶天柱,”他还是个勇于思考、进取的“改革家”。看来,曾玉屏真的变了,他变得让人刮目相看!
夫妻商量了大半夜,他们的意见越来越一致,最后决定说干就干。
当夫妻二人把他们的想法告诉家人时,六十多岁的曾竟希首先站出来肯定儿子、媳妇的大胆规划,他捋着胡须高兴地说:
当夫妻二人把他们的想法告诉家人时,六十多岁的曾竟希首先站出来肯定儿子、媳妇的大胆规划,他捋着胡须高兴地说:
“玉屏之道出了我的心声,几十年前我就想做这件事情,只不过那时我没这个能力,你们的爷爷很迷信保守,说什么动了田地会触怒土地神,所以,我的愿望未能得到实现。如果玉屏能带领耕夫上山整治田地,我这个老头子也愿出一把力。”
曾玉屏的两个哥哥连忙抢着说:
“不用!不用!父亲,您在家里歇着吧!我们兄弟三人齐心协力,大干一场,定能让山坡、水田全变个模样。”
“对!只要我们兄弟拧成一股劲儿,相信什么事情都能做好。”
曾玉屏向两个哥哥拱了拱手,以示感谢。
第二天,曾玉屏兄弟三人便带着七、八个壮劳力上了山,他们挖的挖、搬的搬、抬的抬,横七竖八的石头不见了,零散杂乱的小块田地也随之消失。大家不畏艰苦、共同奋斗,十几天后,整个山坡真的改变了模样。只见垄沟整齐、梯田层层,远远望去那大片、大片的田地就像一个大棋盘,而田中的汲水池又像一个个棋子。星罗棋布,十分壮观。
经过一个冬天的整修,曾家的田地焕然一新,乡邻们看在眼里羡慕不已,无不夸赞曾玉屏是个“金不换”之人。春天来临了,家家户户都在农田里忙开了,当人们在零散的小块田地里累得直不起腰来时,曾家的大块田地早已灌溉一遍,只等着播种了。事实证明曾玉屏改造后的田地灌溉方便、耕种快捷、土地利用率高,人们不得不预几个月后,他们也将获得大丰收。
这时,不断有乡邻找上门来,请求曾玉屏给以帮助。曾玉屏笑着迎接乡邻们,并耐心地对他们说:“这个忙,我帮定了。只不过眼下正值春耕播种之际,万万整修不得。等明年冬天来临时,谁家的田地需要整修,到时候只管说,我尽量帮助大家。”
乡邻们满意地走了,曾家却发生了一场小纠纷。
原来,曾玉屏的大哥非常自私,他生怕四邻过得比自己好。听说三弟要帮别人整修田地,他火冒三丈,不由分说就冲到了玉屏面前,指责玉屏:
“老三,你逞什么能?把自家的田地种好就行了,管别人的闲事干什么!”
玉屏不解,他辩白道:“怎么能说是闲事呢!张家三叔曾帮过我们选稻种,如今他儿子在外做生意,家中缺少劳动力,我帮帮他,有什么不对!还有李家大伯,他左眼瞎了,两个女儿远嫁他乡,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受穷吧!”
“好了!好了!你才变好几天,今天就来教训大哥了。”
曾家老大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触到了曾玉屏的伤痛处。曾玉屏岂能忍气吞声。他“豁”地一下窜了起来,直奔老大。吓得老大直往后退,嘴里嚷嚷道:
“怎么了?你还想打我?反了!”
“我就是想揍你!看你以后还提不提那些陈年往事。”
“恶习不改!我不给你理论,我去找父亲评理。”说罢,曾家老大气呼呼地走了。
曾玉屏越想越生气,他不明白大哥为什么时时翻旧账,难道说一个人身上的污点永远洗刷不掉了吗?曾玉屏心中充满了悲愤。
闻讯赶来的曾竟希气得嘴唇发抖,他扯着大儿子的衣襟,表情十分严肃,他愤怒地教训着大儿子:
“我经常教育你们要知老知少、知长知幼。虽然是兄有弟恭、弟敬兄长,但是,长兄一定要有长兄的样子,弟弟才能尊重长兄。现在,玉屏正欲帮助他人,反而引来兄长的讥笑。别说玉屏与你争辩,就是他打你一顿,我也不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