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月失踪
夜深人静,我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白日的种种疑云如同蛛网般缠绕在心头,越收越紧。索性起身,披衣来到窗边。窗外月色异常明亮,清冷的银辉如水银泻地,将庭院照得纤毫毕现。院中的花木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影影绰绰,更添几分幽深。
回想起近来发生的种种,一股难以喻的悲伤与迷茫涌上心头。思绪纷乱间,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在医院,羽墨身故之后,我并未感知到她的魂魄离体,也未曾见到引路的阴差!这是绝对不寻常的。难道……我真的错怪了七殿下?羽墨的躯壳之中,栖居的当真并非其魂,而是魔物?
想到这里,封月(我)的眼中瞬间充满了震惊与后怕。一切蹊跷的源头,似乎都从遇见“羽墨”开始。那一次次突如其来的危机,如果躯壳早已被魔物占据,那羽墨真正的魂魄又在何处?是否正遭受魔族的禁锢与折磨?一股强烈的决心涌起——必须夺回羽墨的魂魄!
正当我心潮澎湃之际,一阵极其轻微、仿佛木质结构摩擦的“吱呀”声从院子深处传来,打破了夜的寂静。好奇心驱使我循声望去,只见月光照不到的院落最里侧,竟还有一重隐蔽的院门虚掩着。鬼使神差地,我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一座与前面院落风格迥异的建筑赫然呈现眼前。这是一座两层的木楼,飞檐翘角,屋顶覆盖着暗绿色的琉璃瓦,屋脊上排列着造型狰狞的异兽石雕,在月光下张牙舞爪,透着一股凶戾之气。檐下的斗拱结构繁复精美,却透着一股陈年的阴森。这木楼漂亮得诡异,让我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尖声提示:危险!快离开!
然而,转念想到李牧那张憨厚热情的脸庞,我稍稍安心。他是那么一个温和善良的人,这里是他的家,能有什么危险呢?或许只是我自己吓自己罢了。深吸一口气,我最终还是蹑手蹑脚地踏入了这栋诡异的木楼。
就在我双脚踏入房内的瞬间,身后的大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声响!我的心猛地一沉,急忙转身用力拍打、拉扯门扉,那木门却如同铜墙铁壁,纹丝不动。
“谁?是谁在那里?”我惊恐地喊道,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带着回音。
黑暗中,一个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月光从窗棂缝隙透入,勉强照亮了来人的面容——正是李牧!
“那个……李哥,不好意思,”我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看这房子很别致,就想进来参观一下,没打扰到你吧?”
李牧的脸上依旧挂着熟悉的微笑,然而在此刻的光线下,那笑容却显得无比诡异,嘴角上扬的弧度带着一丝冰冷的算计。“没关系,”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你想看吗?我带你参观,请!”
“这……不太方便吧?要不改天?”我慌忙找了个借口,顺势打了个哈欠,“我突然觉得好困,还是先回去睡觉了。”
“无妨,”李牧的笑意更深了,眼中闪过一丝不容拒绝的厉色,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姿态强硬,“来都来了,就看一下吧,很快的。”
“好……好吧。”我极不情愿地挪动脚步,走在他前面。心中警铃大作,刚想回头再说些什么,后颈便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翌日清晨,霍潇从浅眠中惊醒,下意识地伸手探向身旁,却摸了个空。月儿不见了!他心头一紧,瞬间睡意全无。迅速搜寻了整个院落,不仅封月踪迹全无,连李牧也一同消失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发冷——月儿定然是落入魔族之手了!
与此同时,冥界。七殿下宿醉方醒,头痛欲裂,正揉着额角,便见霍潇面色铁青地疾步而来。
“月儿失踪了,我怀疑是被李环掳走了!”
“什么?!”七殿下如遭雷击,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残存的酒意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惊怒与担忧。
就在这时,一阵娇媚却阴冷的女人笑声凭空响起,一股无色无味的烟雾随之弥漫开来。七殿下与霍潇猝不及防,吸入少许,顿觉浑身法力一滞,魂魄如同被无形的枷锁困住。
“你……你怎么能闯入冥界重地?”七殿下震惊地看着款步走出的魔族公主萨丽,心中骇然。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萨丽身后,赫然跟着以首席判官崔钰为首的一众冥界官员!
“你……你们,竟敢与魔界勾结?不怕冥王归来,将你们……”霍潇怒不可遏,厉声斥责。
“冥王?”崔判官发出一声讥讽的冷笑,打断了他的话,“冥王早已不知所踪,说不定早已身死道消!如今冥界群龙无首,良禽择木而栖,投靠魔族首领,有何不可?你们说是不是?”他回头看向身后那些叛变的官员。
“是!”众人齐声附和,声音在空旷的冥殿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萨丽得意大笑,“噬魂散虽不能将你们如何,但困住你们半个时辰,绰绰有余!来人,带走!”
霍潇与七殿下法力受制,无力反抗,被魔兵用沉重的玄铁链锁住,押往魔界大牢。
我在一阵剧烈的疼痛中醒来,发现自己被粗重的玄铁链捆绑在冰冷的石柱上,动弹不得。鞭上火辣辣地疼,脖子也酸痛难当。该死的李牧,下手真重!我抬眼打量四周,这里像是一间阴森的刑讯室,眼前站着面无表情的李牧和一位身着黑色劲装、容貌美艳却眼神凌厉的女子。
“醒了?老熟人,还认得我吗?”那女子开口,声音带着戏谑。
“你是谁?还有你,李牧!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对我?”我愤怒地质问。
“我是羽墨啊!”她轻笑,“陪伴你那么久,这就忘了?可真让我伤心。”
“你是羽墨?呸!羽墨的魂魄在哪里?快交出来!”我怒火更炽,“李牧,你竟然助纣为虐!”
“哈哈,有本事自己来拿啊!”她语带嘲讽,“至于李牧,他是我哥哥的后代,体内流着魔族的血,不帮我们,难道帮你这个外人吗?”
“李牧,你竟然是魔族后裔?为何你身上没有一丝魔气?”
“自然是老祖宗帮我遮掩了。”李牧冷哼一声,语气充满不屑,“愚蠢的问题!”
完了!我心下一片冰凉。竟然如此轻易就落入了圈套。霍潇,你能找到我吗?
李牧不再多,挥动手中的黑色长鞭,厉声喝问:“说!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体内藏有神剑?”
“我哪里知道!”我又痛又怒,“你问我,我去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