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滚!”霍潇踉跄着松开手,靠在墙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指着门口,声音嘶哑,“我和月儿,都不想再看到你!滚——!”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遗憾的表情。
“医生,她怎么样?我朋友她怎么样?”我立刻冲上前,抓住医生的手臂,急切地问道,心中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抱歉,我们尽力了。病人是由于急性心脏衰竭导致的死亡,请节哀。”
心脏衰竭?死亡?
这两个词像惊雷一样在我脑海中炸开。我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在地,幸好霍潇及时扶住了我。我挣脱开他,哭着冲进抢救室,扑到那张覆盖着白布的床前,颤抖着手掀开衣角,羽墨安静苍白的脸露了出来。
“呜呜呜……羽墨,羽墨……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带你出来的,是我害了你……呜呜呜……”我握着她已经冰凉的手,泣不成声,无尽的悲伤和自责将我彻底淹没。霍潇红着眼眶,紧紧抱住几近崩溃的我,一遍遍拍着我的后背,却任何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警察随后赶到,进行了例行调查和尸检,最终结论与医院一致,排除了外力致死的他杀嫌疑,开具了死亡证明。接下来的日子,我们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处理羽墨的后事。我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也随着羽墨离去了一部分灵魂。我最好的姐妹,以这样一种突如其来、不明不白的方式,永远离开了我。
悲伤过后,是更加坚定的决心。霍潇和我再次踏上了征程。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李环(萨奇)!是他造成了前世的悲剧,也是他害死了羽墨!我必须找到他,彻底了结这一切。我们必须前往仙人镇,幸好,目的地已经不远了。
另一边,魔族地界,幽暗的魔宫内。
萨丽的身影缓缓凝聚,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让她松了口气。“哥哥,我回来了。”她对着王座上那个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说道,“只是,没能趁机除掉封月。不过,也算分化了他们,封月身边少了一个助力,他们内部也已离心离德。”
王座上的萨奇缓缓抬起头,目光深邃。“萨丽,辛苦你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你受伤不轻。”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
待萨丽退下后,萨奇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中,指尖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他想起了那个明媚如春日阳光的女子——刘熹微,封兰儿的母亲。
那年,他们都还年轻。他与霍老将军同是法术大师刘栋的门下学生。刘栋的女儿熹微,天资聪颖,悟性极高,法术一学即会,容貌更是倾国倾城,是无数青年才俊倾慕的对象。
他那时家世显赫,本人也俊美儒雅,风度翩翩,与熹微在长久的相处中,不知不觉互生情愫,度过了一段美好时光。然而,师傅刘栋却并不看好他们,老人家敏锐地察觉到他李环(萨奇)内心深处潜藏的狭隘与不安分。刘栋多次劝说女儿,甚至想为她另择佳婿,人选是那位正直磊落的年轻人——封泰。封泰对熹微小姐一见钟情,但彼时深陷爱河的熹微如何肯听,父亲的阻拦反而激起了她的叛逆,她偏要和李环在一起,甚至……情到浓时,两人突破了最后的界限。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他家族为了利益,强硬地逼迫他迎娶另一位门当户对的女子。这联姻关乎家族兴衰,他无法抗拒。他曾痛苦地请求熹微,希望她能委屈一下,做他的侧室。可心高气傲的熹微如何能接受?她出身名门,自有她的骄傲和尊严。在极度失望和愤怒之下,熹微很快便遵从父命,嫁给了对她一往情深的封泰。
他看着熹微婚后与封泰举案齐眉,感情甚笃,不久后还有了孩子,那曾经的爱意逐渐扭曲成了疯狂的妒忌和恨意。他恨熹微为什么不能为他稍稍委屈,恨她为何转身就能爱上别人,更恨封泰夺走了本应属于他的一切!他认为自己没错,错的是他们,是所有阻拦他、背叛他的人!
权力,他需要无上的权力!长生,他渴望永恒的生命!法力,他要掌控一切的力量!他要将所有负他之人踩在脚下!他记得封兰儿出生时便伴生着一把神秘的古剑,那把剑气息独特,威力隐而不发,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却又与当年大战时冥王手中那柄毁天灭地的神剑不太相同。这让他心生忌惮。当年那场大战,冥王凭借神剑之威,险些让他形神俱灭,重伤修养了许久。所以,必须在这个转世的封月尚未完全掌握那剑的力量之前,将她彻底铲除,以绝后患!而且,她那张脸,与当年的熹微实在太像了,像到每次看见,都让他在恨意中夹杂着难以喻的复杂情愫。当年封兰儿毅然跳入火海时,他心中甚至升起一丝扭曲的快意,仿佛报复了熹微的“背叛”。他一直在寻找熹微的转世,却始终无果。如今找到了封月,所有可能阻挡他宏图霸业的人,都必须死!一统三界,是他唯一的目标!
冥界,幽都。
七殿下独自坐在忘川河边,望着河中沉浮的魂魄与绚烂却凄凉的彼岸花,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无法麻痹内心的痛苦。他同时失去了兄弟的信任和爱人的理解,巨大的悔恨和孤独几乎要将他吞噬。
这时,判官崔府君缓步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拿起桌上另一瓶酒,试探地问道:“七殿下,因何事如此烦恼,在此独饮啊?”
七殿下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继续喝着闷酒。
“唉,”崔府君叹了口气,“您和霍将军平日里形影不离,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兄弟之间,哪有隔夜仇,说开了就好。”他试图安慰,也陪着喝了几口。
崔府君絮絮叨叨地说着,七殿下却始终一不发,仿佛将自己封闭了起来。崔府君看着七殿下醉意渐浓,眼神开始迷离,便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七殿下,您……可知晓冥王陛下究竟去了何处吗?许久未曾现身,冥界诸多事务都等着他裁决呢。”
“不知道……”七殿下醉醺醺地嘟囔了一句,随即伏在石桌上,沉沉地睡去。
崔府君看着他睡去,脸上的温和关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和阴沉。他站起身,掸了掸官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离去,心中暗忖:冥王……还有他身边那位神秘的使者,究竟去了哪里?是已经彻底殒灭,还是……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这冥界的天空,恐怕又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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