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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木偶

“羽墨!羽墨!”我惊恐地大喊,冲出影院,外面的人偶群已层层叠叠地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威压降临,一个身披黑色斗篷、脸上戴着熟悉枯木面具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半空中。而真正的羽墨,正被他一只魔爪紧紧箍住,悬吊在空中,她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

“羽墨!你没事吧?”我心急如焚,“你是谁?放开她!不关她的事,冲我来!”

“月月,快走!别管我!”羽墨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地朝我喊。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我目眦欲裂,怒视着空中的魔物,“你放了她!霍潇和七哥在哪里?”

“找他们?”魔物发出粗嘎刺耳的笑声,充满了蔑视,“他们已经死了!哈哈哈,中了噬魂散,又被我的‘千机幻阵’困住,此刻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你说什么?!”我如遭雷击,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不可能!你骗我!他们法力高强,你杀不了他们!”我嘶声吼道,只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不信?那就让你亲眼看看!”魔物手一挥,一道光幕出现在我眼前。画面中,霍潇和七殿下盘膝而坐,脸色惨白,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最终相继无力地倒在地上,生机断绝……

“不——!不会的!不会的……!”看着鬼将军和七哥哥“惨死”的画面,我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无边的悲痛和滔天的仇恨瞬间淹没了了我,一股难以喻的、灼热而强大的力量从我丹田深处疯狂涌出,席卷四肢百骸!

魔物还在得意地狂笑,却突然察觉到我气息的剧变,笑声戛然而止,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我只觉双眼灼痛,视野瞬间化作一片血红,周身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悬浮而起!手中,那柄久违的、蕴含着无上威能的神剑——青鸾,再次凝实出现!剑身嗡鸣,仿佛与我心中的悲愤怒火相呼应。

魔物看着青鸾神剑,枯木面具后的眼神由不屑转为惊疑,再到无法抑制的恐惧:“这……这把剑……怎么会……你……你到底是谁?!”它的声音开始发抖,“等等!有话好说!或许……或许还来得及……”

“你,也去死吧!”我心中只剩下毁灭的念头,双手紧握青鸾剑,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悲痛与愤怒,汇聚成一道撕裂空间的璀璨剑气,向着魔物狠狠劈去!

“他们没死——!”魔物惊恐的尖叫被狂暴的剑气彻底吞没,它的身影连同那恐怖的枯木面具,在金光中寸寸碎裂,化为飞灰。随着它的消亡,周围所有的人偶仿佛瞬间被切断了提线,哗啦啦倒了一地,诡异的幻境也随之消散。

一旁的羽墨从半空中跌落,被我飞身上前接住,稳稳落地。她看着宛如天神下凡、眼泛红光的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远处,幻境破除,显露出刚刚逼出噬魂散毒素、脸色仍有些苍白的霍潇和七殿下。我踉跄着冲到霍潇身边,腿一软跪坐下来,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替他擦去唇边的血迹,确认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巨大的庆幸感让我几乎虚脱。

“没事了,月儿,没事了。”霍潇将我紧紧搂在怀里,心疼地拭去我满脸的泪水和冷汗。心力交瘁之下,我眼前一黑,晕倒在他怀中。

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家中柔软的床上。

“你没死……你没事!呜呜呜……他说你死了……我以为……”我猛地抱住守在床边的霍潇,泣不成声,那种失而复得的巨大情绪冲击着我,让我浑身颤抖。

“我没事,别哭了。”他轻拍我的后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疼惜。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我那份几乎将他灼伤的爱意与恐惧,这让他心潮澎湃,又无比愧疚,“你受伤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没有受伤。你呢?你真的没事了吗?七哥呢?”我急切地追问。

“我们都无碍了。噬魂散虽厉害,但我和七殿下根基深厚,最多困住我们一时,别担心。”他仔细检查我的手掌,“这次……你并没有割伤自己,是如何对付那魔物的?”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知晓前世兰儿依靠的是至阳之血,但此次,月儿似乎激发了更深层的力量。

“我也不知道……他说你死了,我……我气得什么都忘了,只想杀了他……然后,就感觉身体里有一股很热很强大的力量自己涌出来……”我回想起当时的状态,仍觉心悸,同时,长期以来的自我怀疑再次涌上心头,“霍潇,我到底是什么?我的血不正常,我能看见鬼,现在还能凭空召唤出剑……我……我到底是不是人?”我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濒临崩溃。我一直用“特殊”来麻痹自己,但青鸾剑的出现,让我再也无法逃避这个可怕的问题。

霍潇将我紧紧拥入怀中,感受着我的恐惧与无助,心疼万分。“月儿,别怕。”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从我认识你起,你就是如此特别。记得我们小时候在野外遇险吗?那个红衣女鬼,我们吓得魂飞魄散,是你摔伤流血,一掌击退了她。我一度以为,这只是你血脉的特殊,你的外祖父是赫赫有名的除魔天师,你降生之时便有青鸾神剑虚影相伴,他认为你命格不凡,乃仙人转世……”

他捧起我的脸,目光深邃而坚定,仿佛要驱散我所有的阴霾:“别胡思乱想。你或许是仙人转世,或许是身负宿慧。但无论你是什么,是神是魔,是人是鬼,我都爱你,都会拼尽一切保护你,永远站在你身边。即便你要与全世界为敌,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挡在你前面!”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中竟有泪光闪烁:“前世,我愚蠢地以为远离才是保护,却亲手将你推入绝境,让你承受焚身之苦……我悔恨了无数个日夜!失去你一次,已让我痛不欲生,我绝不能……再失去你第二次!”

他不再掩饰那深入骨髓的深情与悔恨,将脸埋在我颈间,滚烫的泪水灼烫着我的皮肤。为了寻回我,他甘愿与冥王签订契约,永驻冥界,背负着沉重的记忆在人世徘徊千年。遇见我之前,他是冷酷高贵的鬼将军;遇见我之后,他所有的嬉皮笑脸、插科打诨,都只是为了让我卸下心防,展露笑颜。他的温柔与特别,只为我一人绽放。

而此时,静静守在客厅的七殿下,又何尝不是心如刀绞?他听着屋内隐约传来的低语,闭上眼,靠在墙上。他最爱的兰儿,明明是他先遇见,先动心,却阴差阳错……他也曾不甘,也曾试图争夺,却最终沦为政敌攻击的靶子,连累她一同承受烈焰焚身之痛。他悔,他恨,却无力回天。他本是天界尊神,却甘愿自堕神格,永陷冥府,与冥王缔结契约,只为在茫茫人海中再次找到她的转世。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当他找到月儿时,霍潇已与她缔结冥婚。如今,看着月儿再次对霍潇倾心,他心如刀割,却也只能将这份蚀骨的爱恋深埋心底。只要她能平安喜乐,他愿永远做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在一旁默默注视,她的笑容,便是他唯一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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