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板,您请进。”我侧身让开通路,心中疑窦丛生,隐隐觉得他此来必定有重要之事,“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七殿下毫不客气,迈着从容的步子走进我这间略显狭小的客厅,目光随意地扫过有些杂乱的茶几和摊着的零食,最终选择了那张唯一的单人沙发坐下,姿态闲适却自有一股威仪。他脸上的轻松神色迅速褪去,变得凝重起来:“我借出差之名,暗中动用了一些渠道,查了些事情。”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转向如临大敌的霍潇,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后面的话,“关于那间旅店的前任老板,我费了些周折,找到了他多年前登记留存的一张模糊照片。”他顿了顿,确保我们都听清了,才缓缓道,“他长得,很像一个人。”
“谁?”我和霍潇几乎是异口同声,我的心猛地一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蔓延。
七殿下的嘴唇翕动,吐出了那个仿佛带着诅咒的名字:“宰相,李环。”
“果然是他?!”霍潇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狂暴而冷冽,仿佛千年玄冰瞬间炸裂,眼中翻涌起蚀骨的恨意与凛冽的杀机,周围的空气因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发出细微的嗡鸣,“他终于不再躲藏了?”
“宰相?李环?他……到底是谁?”我看着他们两人瞬间紧绷如弓弦的神情,感受着空气中几乎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不安地攥紧了家居服的衣角,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当年,就是此人!”七殿下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千百年的刻骨恨意,他猛地握紧了拳,指节泛白,“是他精心设计,构陷忠良,挑拨离间,才害得我们兄弟反目,家破人亡,最终堕入这冥界,变成如今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他的目光猛地转向我,灼热得几乎要将我烫伤,“月儿,时间紧迫,我需要你今晚去警局一趟。”
“我?!”我一听,腿肚子立刻一阵发软,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旅店311房间里,那个面色青白、眼神怨毒、死死掐住我脖子的女鬼,冰冷的触感和濒死的恐惧瞬间复苏,“我不行的!我……我害怕!而且那是警局啊,我半夜三更溜进去,万一被监控拍到,被警察抓住,会被当成小偷或者疯子抓起来的!”
“放心,我会用术法帮你遮掩行迹,扭曲光线与感知,确保你不被凡人的肉眼和设备发现。”七殿下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恳切地注视着我,眼神深邃,“这件事,眼下只有你能做到。蔡姨虽然身体已无大碍,但惊吓过度,三魂七魄离体不稳,化作了游魂滞留在警局附近。她的游魂极其脆弱,若感知到我和霍潇身上强大的气息靠近,必会因本能恐惧而躲藏,甚至可能直接惊得魂飞魄散。只有你,”他加重了语气,“你身上生气未绝,又与她没有直接的因果怨念,她或许还愿意接近你,对你吐露实情。月儿,相信我,”他郑重承诺,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会在暗处寸步不离地保护你,绝不会让那个女鬼,或者其他任何东西,再有机会伤害你分毫!”
“她不行,太危险了。”霍潇断然拒绝,声音低沉而充满保护欲。他一步踏前,高大挺拔的身躯如同最坚实的壁垒,将我完全遮挡在身后,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我绝不同意让她去冒这个险。李环的下落,另想办法。”
“但眼下这是最快、也是唯一可能找到线索的办法!”七殿下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迫在眉睫的急迫,“李环隐匿多年,突然在此刻现身,必定有更大的图谋!我们必须抢在他布局完成之前找到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月儿,”他的目光越过霍潇宽厚的肩膀,直直地看向我,那目光复杂无比,混合着殷切的请求、沉重的托付,以及一种深切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为了查明当年的真相,为了替枉死之人讨回公道,也为了我们所有人今后的安危,请你……务必一试。相信我!”
我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急切与真诚,又感受到身前霍潇那如同山岳般坚实、却因紧绷而显得异常僵硬的背影,心中顿时被巨大的矛盾撕扯着。一边是未知的险境、骇人的鬼魅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另一边是迫在眉睫的真相、同伴沉甸甸的恳求,以及一份被需要、被托付的责任感。冰冷的寒意与滚烫的焦虑在我胸腔里交织冲撞,我该怎么办?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