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店被贴上了刺眼的黄色封条,如同一个巨大的“x”判决了我的临时生计。我的工作自然也随着旅店的查封而烟消云散,之前起早贪黑辛苦一个月的工资,眼看也要打了水漂。无奈之下,我只能整天像只冬眠的动物,蜷缩在家那张略显陈旧的布艺沙发上,靠着一部部冗长的电视剧和无穷无尽刷新的手机屏幕来麻痹自己,虚度光阴。
所幸,鬼将军霍潇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他对我沉迷的这些光怪陆离的“神剧”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尤其是那些架空的古装剧和穿越题材。只是,这位真正的“古人”看得极其投入且严肃,常常会忍不住蹙起那对英挺的剑眉,一本正经地现场点评:
“成何体统!面见君王,步履、揖礼皆有规制,岂能如此散漫随意?”
“荒谬!此等行军布阵,漏洞百出,若在真实战场,主帅早已被斩首示众,三军皆溃!”
“啧,这便敢称宫廷御膳?色、香、味、形、器,五者皆失,火候掌控更是粗劣,尚不及当年宫中膳房十之一二的功力。”
听他操着古韵十足的腔调,一丝不苟地挑着现代编剧的刺,那巨大的反差感竟比电视剧本身的戏剧冲突还要有趣,常常逗得我暂时抛开了失业的烦恼,抱着靠枕笑得前仰后合。
这是一个宁静得有些慵懒的午后,温煦的阳光透过擦拭得不算太干净的玻璃窗,在布满细小灰尘的空气里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暖洋洋地笼罩着客厅。我正毫无形象地窝在沙发里,对着手机上一条搞怪短视频发出咯咯的傻笑。霍潇就坐在我身侧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微微仰头看着我,那双惯常冷冽的眸子里,此刻却盛满了无奈与一种近乎纵容的柔和。
然而,这份温馨的静谧,被一阵突兀而急促的门铃声骤然打破。
“叮咚——叮咚——!”
铃声尖锐,带着一种不依不饶的意味。我疑惑地蹙眉,这个时间,会是谁?趿拉着拖鞋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门外站着的,竟是一身剪裁合体、面料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风尘仆仆却依旧难掩贵气的王先生。或者说,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确切地称呼他,是那个经营着诡异旅店的王老板,还是那位身份尊贵、神秘莫测的七殿下。
我刚把门拉开一条缝,霍潇的身影已如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飘至我身侧。他原本柔和的目光在看清来人的刹那变得锐利如鹰隼,周身不自觉散发出的森然鬼气,让门廊区域的温度都骤然降低了几分,仿佛瞬间从初夏跌入了深秋。
“你来作甚?”霍潇的声音冷硬,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与驱逐之意。
七殿下却仿佛完全没感受到这凝滞的敌意,他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甚至带着几分得意的弧度,语气自然得像是回到自己家一般:“我来找月儿。”说着,他甚至还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袖口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