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到底还是被江见微“请”回了自己的院子过夜。
这让他极为不满,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低气压他实在想不通,自己都已经心甘情愿做先生的小狗了,为何连这点福利都要被剥夺?
向主人讨要一点亲近和温暖,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可当他磨磨蹭蹭不肯走,抬眼看到江见微轻轻蹙起的眉眼时
好吧……
他妥协了
最终,他在用完晚膳后,死皮赖脸地抱着江见微的腰,将脑袋埋在他颈窝处,哼哼唧唧地磨蹭了许久
“先生……就一下,就一下下嘛……”他闷声闷气地讨价还价,声音黏糊得能拉出丝来。
江见微被他缠得无法,终究还是心软,抬手在他发顶敷衍地揉了两下,如同完成某种仪式。
“够了,回去吧。”
狗头被摸了,裴钰才总算心满意足,一步三回头,慢吞吞地挪出了院门。
直到那聒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色里,江见微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院内终于恢复了惯有的清寂,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他转身回到书房,看着案头那些因裴钰连日纠缠而进度迟缓的事务
头疼……
裴小狗太黏人了也是种负担
……
待江见微处理完手头积压的事务,太子的生辰宴也如期而至。
他随裴储毅一同前往东宫,宫门前车马喧嚣,冠盖云集,朝中重臣悉数到场,足见圣眷之隆。
宴席排场极大,丝竹管弦不绝于耳,觥筹交错间尽是虚与委蛇的寒暄。
江见微穿梭于喧闹的人群中,目光却始终在寻找那个今日最该出现的身影。
然而,宴会的主角太子随泱,在例行公事般地应酬一圈后,竟不见人影
江见微心念微动,想到某种可能,眼神变了变。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裴储毅,低声道:“王爷,此处喧闹,小人可否四处走走,透透气?”
裴储毅自然明白他外之意,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江见微一眼,目光中带着默许,并未多,只摆了摆手:“去吧,莫要冲撞了贵人。”
“是。”
退出那片繁华与喧嚣,江见微循着记忆中的路径,朝着东宫深处更为幽静的地方走去。越往里,人声愈远,只剩下风吹过竹林的簌簌声响。
他心中隐约有个猜测,随泱或许会在那里
只是,四年光阴如水,物是人非。
他是……
随泱也是……
他并无十足把握,脚步却依旧坚定。
当他靠近那处被茂密花木半掩着的墙角时,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放缓
然后,透过扶疏的枝叶
他看见了一个穿着常服的身影,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墙角,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地上的蚂蚁
背影与记忆中那个倔强少年的身影隐隐重合。
“你是谁?”
蹲着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蓦然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随泱的眼神锐利而带着审视,甚至有一丝刻意营造的恶劣
与他记忆中那个虽然骄傲却眼神清亮的少年判若两人
江见微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垂下眼睫,姿态恭顺地行礼:“太子殿下恕罪,小人不小心误入此地,打扰了殿下清静。”
他的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半点慌张
“哦?”随泱狐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不小心误入?东宫禁地,岂是你能随意‘误入’的?”
江见微依旧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垂眸不语。这份过分的镇定,反倒勾起了随泱更深的好奇。
他缓缓起身,漫不经心地掸去衣袍上的灰尘,一步步逼近。
属于储君的威压随着他的脚步弥漫开来,他唇角勾起一抹浅弧,眼底却凝着冰霜般的玩味:
“孤觉得……”他声线压得低缓,“你这般大胆,该拉出去斩了。”
江见微终于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小人任凭太子处置。”
随泱不答话,只是绕着他缓缓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