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本身并不复杂,难的是如何不着痕迹地见到太子。
东宫守卫森严,若无恰当理由,贸然接近只会惹人生疑。
江见微指节轻叩,思绪飞转。
最终突破口仍需落回裴储毅身上。
裴储毅是太子的皇叔,虽暗地里手段狠厉,意图将太子拉下储位,但明面上,叔侄和睦的戏码却不得不演。
他记得……随泱的生辰也没有几日了。
他只需说动裴储毅,以贺寿为名,在太子生辰之日携他一同前往东宫。
于裴储毅而,这是安插眼线、试探太子反应的良机;于他而,是接近目标、破开僵局的关键一步
仔细斟酌好说辞,江见微再一次踏入了裴储毅的书房。
只是这一次,他甫一进门,目光便撞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裴钰竟也在房中。
视线交汇的刹那,江见微的嘴角极其自然地弯起一丝弧度
自上次两人不欢而散,已过去好些时日,裴钰明显清减了几分,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神色间难掩倦怠,连原本明亮的目光都似乎黯淡了些许
江见微心底无声地笑了笑。
看来裴小狗怕是发现了某些不得了的真相吧。
江见微面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未曾消减,他移开视线,对着书案后的裴储毅恭敬行礼:“王爷”
裴储毅“嗯”了一声,目光在他和裴钰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并未多,只抬手示意他起身。
书房内一时静默,只余裴储毅翻阅文书时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
裴钰在看见江见微时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想避开他的视线。
他正要开口告退,却被裴储毅先一步打断。
“钰儿,好好念书”裴储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裴钰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低应了声“是”,垂着眼眸,几乎是步履匆忙地离开了书房,自始至终未再看江见微一眼。
门被轻轻合上。
江见微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裴储毅,仿佛方才只是无关紧要的一段插曲。
他上前一步,声音清晰而沉稳:
“王爷,太子殿下生辰将至,小人听闻东宫近日似有异动,却苦于无法近身详查。此次寿宴,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请王爷允准,小人随行前往,一探究竟”
裴储毅抬起眼,深邃的目光落在江见微脸上,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
“哦?”他拖长了语调“你倒是……思虑周全。”
裴储毅越看眼前这人,越觉得顺眼。
这份机敏与才智,远胜他府里养着的那群庸碌之辈。
若早得这般人物,何须隐忍筹谋这许多年。
“见微啊。”他眸色转深,缓步走近仍跪在地上的人,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不必总是跪着。”
他伸手将人扶起,指尖却似有若无地流连在江见微的小臂上,透过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底下微凉的肌肤。
江见微眼睫轻颤,似是有些不自在,却并未挣脱。
“王爷。。。。。。”
话音未落,下颌便被一只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托起。
“本王很少去信任谁”
裴储毅的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藏着几分难以喻的深意。
“王爷……”江见微掩下眼里的冷意,喉间微哽,眼尾倏地泛了红,“小人……除了王爷,早已一无所有。”
这句带着颤音的话落下,裴储毅眼神骤然暗沉。
是了。
这人的命是他三年前从鬼门关抢回来的,从里到外,合该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