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踏进侯府大门,江见微便瞧见裴钰斜倚在廊柱下,像是候了多时。
见到裴储毅,裴钰这才慢悠悠地站直了身子,敷衍地行了个礼,拖长了调子:“父亲。”
声音倒是乖巧,可姿态里总透着一股散不尽的漫不经心。
裴储毅目光在他身上一扫,眉头当即蹙起,眼底不见半分暖意,只有惯常的不耐:“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父亲您啊。”裴钰唇角一勾,笑得懒洋洋的
裴储毅的耐性显然快耗尽了,语气更沉:“又有什么事?”
裴钰这才往前凑了半步,双手一摊,说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无赖:“没钱了,找您要点。”
“滚去找管家,找我做什么”
裴储毅瞪了他一眼拂袖离开
看着裴储毅被他气走,下人们也都噤若寒蝉,远远避开,不敢靠近这位混不吝的二公子。
裴钰浑不在意,直到四周彻底没了旁人,他才脚步一挪,凑到了江见微身边。
他不上前说话,反而先是围着江见微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
目光最终落在那件从未见过的外衫上,他皱了皱鼻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先生,这是打哪儿来的外套?”
江见微看着他像只小狗一样在自己身上嗅来嗅去,无奈地瞥他一眼:“怎么,裴小狗的鼻子还能闻出什么名堂不成?”
说着,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了裴钰的鼻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戏谑。
裴钰被捏住了鼻子,声音变得瓮声瓮气,却说得格外认真:“闻出来了……先生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很难闻的味道……
江见微终是被他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还真把自己当小狗了?”
那笑容清浅,却极其漂亮,裴钰看得心里一动。
好可爱……
突然就,很想抱一下……
他对江见微一向是想了就必须做的性子,立刻开口打报告,眼神直勾勾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先生……可以抱抱吗?”
“不行!”江见微想也没想就拒绝,下意识地看了眼周围,“青天白日的,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二公子。”
要求被干脆利落地驳回。
裴钰不高兴
裴钰很生气
委屈和不满瞬间挂在了脸上
“那先生今天得补偿我!”他理直气壮地提出新方案,“我要睡在先生院里!”
江见微被他这跳跃的逻辑弄得一怔
?……
“这两件事有何关联?”
当然有关联,不睡他身边如何把他身上讨厌的味道去掉!
方才还气鼓鼓的人,立刻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拽着江见微的衣袖轻轻摇晃:“先生,先生~我就是一天没见着你,有点想你了嘛,求求你了,好不好?”
江见微看着眼前这张瞬间从赌气切换到软求的脸,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哪里学的变脸
“胡闹。”他试图抽出自己的衣袖,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成何体统。”
可裴钰攥得紧,那双望着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像被雨淋透的小狗
“怎么就不成体统了?我睡的我先生的院子,我又没有去睡裴琛先生的院子……”
强词夺理……
流氓行径!
江见微懒得戳穿他,只是淡淡开口:“哦?那二公子去世子的先生院子里睡吧”
裴钰被噎了一下
他松开衣袖,却得寸进尺地整个人贴近,几乎要挂在江见微身上,拖着长音耍赖:“我……我昨晚没睡好,就想在先生旁边,闻着先生身上的墨香味儿,肯定能睡得安稳些。”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江见微的神色,见对方眉头微蹙似有松动,立刻趁热打铁,举起三根手指:“我保证!就安静睡觉,绝对不吵先生看书!先生要是不信,可以把我拴在床头!”
“越说越不像话。”江见微被他气笑了,他叹了口气,想着没有安全感的小狗粘人,便松了口:“仅此一晚。若敢吵闹,立刻把你丢出去。”
“先生最好!”裴钰瞬间眉开眼笑,亦步亦趋跟着江见微往院里走
在江见微看不见的地方,邪恶小狗咬牙切齿盯着那件外套
“先生,我的地铺可以不拆吗?”
“先生熏的什么香?我让人把我的枕头也拿来……”
江见微走在前头,听着身后那人雀跃的絮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