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泱不答话,只是绕着他缓缓踱步
一圈,两圈……
终于,他停下脚步,将手随意搭上江见微的肩头。
指尖触及衣料下清瘦的骨骼,动作看似轻佻,力道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不过嘛……”他忽然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江见微耳畔,“孤看你生得颇有几分姿色……不如跟了孤,饶你不死?”
江见微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
他竟不知,四年光景能让一个人连性子都变了样。
一个白眼轻轻的翻出来
按在他肩头的手微微一顿
随泱沉默了半晌,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怎么不回话?”
他站在江见微身后,胸膛几乎要贴上对方脊背。
“小人不敢肖想殿下。”
江见微向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挣脱了那只手,转身再度行礼,姿态恭谨却疏离。
看着他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随泱眉梢一挑,方才那副阴冷神色竟如冰雪消融般褪去,转而染上几分纨绔子弟的轻佻:“我看可以,多漂亮的美人啊。”
“请殿下莫要开小人玩笑。”
"哦?"随泱笑得更放肆了,“你是大小姐吗?连玩笑都开不得?”
这熟悉的、带着几分幼稚的嚣张气焰……
江见微心中笃定,随泱定然早已认出了他。
“殿下若真要罚,还请换个方式。”
“我不!”随泱几乎是脱口而出,话到一半却又生生咽了回去,转而板起脸道:“你敢忤逆我?”
“小人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
这一声质问来得突然,江见微微微蹙眉,抬眼望向随泱。
“你说?你有什么不敢的……”随泱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逼近,温热的气息带着明显的恼意拂在江见微耳侧
“谢!榆!白!”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从对方唇齿间碾出,江见微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
在随泱视线无法触及的阴影里,他的唇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却又转瞬即逝。
“殿下认错人了。”他矢口否认,声音依旧平稳。
“认错?”随泱气极反笑,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他,“除了你谢榆白,这世上还有谁敢朝我翻白眼?”
“……”
江见微一时语塞
那还不是因为你方才太过欠揍……
这话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是咽了回去。
“来吧……”随泱换上一副“我等着呢”的神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江见微抬眼,眸中带着不解。
“解释解释,”随泱抬了抬下巴,语气里混着兴师问罪的意味,“四年,是什么洪水猛兽拦着了你,让你连一面都不来见我?”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忍不住也想翻个白眼。
江见微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随泱望着他这副模样,胸中翻涌的千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对眼前这个人,似乎永远都硬不起心肠。晚风掠过树梢,带来些许凉意。
他默不作声地解开自己身上那件做工精致的常服外套,动作轻柔地抖开。
“起风了。”他低声说,将外套递到江见微面前
“谢榆白……还要不要外套?”
江见微没有抬头:“不用了……山下不冷”
话音未落,一件带着温热体温和熟悉清冽气息的外套,已经不容分说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随泱替他拢了拢衣襟,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下颌。
看着眼前人被自己宽大外套包裹住、显得更加清瘦的身影,随泱心底那点因被隐瞒而产生的恼意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酸软的心疼。
他故意板起脸,用少年时惯用的、带着威胁却毫无威慑力的语气,凑近了些,低声问道:
“大小姐,你是不是又想喝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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