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没有答话,只是在那温柔的触碰下,彻底放松下来。
裴钰没有答话,只是在那温柔的触碰下,彻底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嘴角弯起一个心满意足的弧度。
小狗就小狗,当先生的小狗怎么啦?
跟屁虫裴钰成功留在了江见微房里吃饭
吃饭时,裴钰的话反而少了,只是时不时偷偷抬眼看向对面。
江见微吃饭的姿态很优雅,细嚼慢咽,安静得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他正垂眸细嚼着饭粒,忽然察觉一道灼灼的视线。
抬眼便见裴钰眨巴着眼睛,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唇角弯起狡黠的弧度:
“先生不吃胡萝卜!”
江见微执筷的手微微一顿,白玉般的耳垂竟悄悄漫上一点薄红,他不动声色地将碟边那些被仔细剔出的橙红小丁又往旁边推了推
这人……眼神怎么这般尖利,真是烦得很。
下一瞬,几块被撇得干干净净的胡萝卜便落进了裴钰碗中。
“你多吃点。”他语气淡然,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幼稚的报复意味。
裴钰先是一愣,低头看着碗里多出的“不受欢迎”的蔬菜,再抬头望向先生那故作平静却微透窘迫的侧脸,二话不说,立刻埋头,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将那些胡萝卜扒拉进嘴里,咀嚼得格外起劲
笑话,这可是先生第一次给他夹菜
江见微看着他这近乎“狗刨”的吃相,眉头微蹙,心下再次泛起疑惑:这真是侯府金尊玉贵养出来的二公子?别是哪里捡来的……
正思忖间,一块嫩滑的鸡肉便被放到了他碗中。
裴钰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先生多吃点肉。”
先生的身子抱起来太过清瘦,得多补补。
江见微看着那块被裴钰用自己的筷子夹过来的肉,沉默一瞬,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默默将肉拨到碗边
饭桌上安静了片刻,只有细微的咀嚼声。
忽然,裴钰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和试探:
“先生……那我下次,还可以抱你吗?”
江见微筷尖上的米粒险些掉落。
他抬眸,对上裴钰那双瞬间染上忐忑的眼眸
见先生没有立刻回答,那眼眸里的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裴钰有些急了,声音里带上软软的恳求,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不可以吗?不要啊……先生……”
江见微瘪瘪嘴,默默翻白眼
好装啊,裴小狗
他沉默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就在裴钰眼里的光快要彻底熄灭,连肩膀都微微塌下去时,江见微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谁让他还要用到小狗呢
他重新执起公筷,神色淡然地从盘中夹起一块最嫩、裹着酱汁的鸡肉,稳稳地放进了裴钰碗里。
做完这个动作,他便收回视线,垂眸专注地拨弄着自己碗边的米饭
“吃饭时……不许胡闹。”
没有明确的拒绝,也没有直接的答应。
裴钰塌下去的肩膀立刻挺直,眼底的光“唰”地一下重新亮起
先生没有说不可以!
先生只是说……吃饭时不许胡闹!
那就是说吃完饭……或者不在饭桌上……就可以?
怕压不住嘴角他赶紧扒了一大口饭,连同那块江见微亲自夹的鸡肉一起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用力咀嚼,眉眼弯成了月牙,含混不清地保证:
“嗯!先生,我听话,吃饭不胡闹!”
至于饭后嘛……
裴钰偷偷瞄了一眼他的侧脸,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
月色渐深,碗筷早已收拾停当,连茶盏都续过两回水了,裴钰却丝毫没有告辞的意思,反而磨磨蹭蹭地,一会儿说要看江见微案头新淘来的孤本,一会儿又问明日讲学有何要点需提前预习。
江见微如何看不出他那点拖延的小把戏,指尖在书页上轻轻一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时辰不早了,二公子该回了。”
裴钰正拿着本棋谱装模作样地翻看,闻慢吞吞地放下书,一步三挪地往院门口走,那背影透着十足十的落寞与不情愿。
眼看手指就要触到门闩,裴钰忽然转过身,几步窜回江见微面前
“先生!”他声音不大,却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我……我今晚能不能不走?”
?
?
江见微抬眸,实在被他吓到了
不是……这是闹哪出?
裴钰被他看得心头发虚,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心一横,索性豁出去了。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院角那间亮着暖黄灯光的卧房,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软软的耍赖意味:“就……就一晚!先生,我院子里好像……好像闹耗子!吵得我根本睡不好!”
这借口实在拙劣得可笑,侯府二公子的院落,岂容鼠辈横行。
江见微眉梢微挑,依旧不语,那眼神分明写着“继续编”。
裴钰见这招不行,情急之下,竟真的蹲下身,不管不顾地抱住了江见微的小腿,把发烫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衣料上,闷声闷气地哀求:“先生……就收留学生一晚吧……我保证不打呼噜不抢被子!我……我可以打地铺!”
他这近乎撒泼的举动,着实让江见微愣住了。
感受到腿上传来的温热与轻微的颤抖,他垂眸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一时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这哪里还有半点侯府公子的体统,分明是个要不到糖吃就赖地打滚的傻子
他又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
“裴钰,”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警告,“起来,成何体统。”
“不起!”裴钰抱得更紧了
“先生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反正……反正也没人看见……”
最后一句,已是细若蚊蚋,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无赖。
晚风拂过庭院,江见微僵立原地,腿被少年紧紧箍着,动弹不得。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跟他如此放肆
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无赖的人
他试图抽腿,却发现裴钰用了十足的力气,像只固执的树袋熊。
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裴钰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就在他以为先生定然要唤人来把他“请”出去时,头顶传来江见微有些生气的声音
“松手。”
裴钰下意识抱得更紧
松手是小狗
“……”江见微闭了闭眼,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柜子里有多一床被褥。”
抱紧他双腿的力道骤然一松。
江见微差点没有站稳……
。。。
裴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刚才蹭出的红印,眼睛却瞪得溜圆
江见微避开他那过于灼热的视线,转身朝屋内走去,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只是脚步略显匆忙:
“仅限于打地铺。若敢逾矩,即刻丢出去。”
话音未落,身后已传来裴钰一骨碌爬起的声音:“是!先生!学生保证规规矩矩!”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江见微走进卧房,看着先生从柜子里抱出那床带着淡淡皂角清香的被褥,铺在离床榻不远不近的地上
当江见微吹熄烛火,室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清浅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时,裴钰躺在柔软的地铺上,听着不远处床上传来先生平稳的呼吸声
裴钰用那床带着皂角清香的被子蒙住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起初是干净的皂角气息,但紧接着,一丝极淡、几乎难以捕捉的冷香,如同幽魂般钻入他的鼻腔
那是江见微身上特有的,类似雨后海棠的味道
只是太淡了……淡到像是他的幻觉
若有若无的香气,反而成了一种最残忍的引诱。
裴钰的眼神在黑暗中骤然变得幽深,他攥紧了被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缓缓拉下被子,只露出一双在夜色里灼灼发亮的眼睛,无声无息地投向不远处的那张床榻。
月光吝啬地勾勒出榻上人侧卧的模糊轮廓,清瘦,安静,仿佛一碰即碎的美玉。
裴钰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榻上人的轮廓,从微乱的发梢,到隐约可见的锁骨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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