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温和的看着他,裴钰觉得这人真的很讨厌,说话处处恭敬,却每次拿他父亲压他
不过是个病秧子,他有的是办法整治
“你倒是条好狗”裴钰逼近几步,忽然嗅到一缕清苦的药香混着墨香,不由皱眉
这气息太过干净,反倒衬得他方才的语愈发粗鄙,他盯着江见微苍白的面容,忽然发现对方眼尾有一颗极淡的泪痣,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一不留神他竟觉得此人不像书生,倒像个矜贵着养大的公子
“呵”裴钰冷笑一声,剑鞘重重敲在廊柱上,惊起几只栖息的雀鸟“那你可得把我爹哄好了”
江见微不理小狗咬人,广袖轻拂,将飘落肩头的花瓣扫落,他微微侧首,藏青色发带随风扬起,恰好掩去唇角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二公子若有空闲,不妨多来书房坐坐,王爷说。。。您该多读些圣贤书。”
风过回廊,吹散一树海棠,江见微俯身拾起裴钰方才折断的花枝,指尖轻抚过断面:“二公子,花开堪折直须折”
他顿了顿,将花枝递给少年,裴钰没有接
见人有些气急败坏的离开,江见微收起嘴角的笑意,将手中的花枝随手在地上,再无刚才的怜花神情
这裴钰果真是纨绔,传半点不假
江见微踏入厢房,反手合上雕花木门时,唇角那抹温润笑意瞬间化作讥诮。
大抵是因为教导的是一个草包二公子,他住的地方并不大,只是一个偏院,院中那一树海棠便能挡了一半的光
坐在桌前,他将那些书本放下,手臂的疼痛存在感太强,让他不得不给自己上药
这个身体实在太孱弱,一点小伤便疼得不行,他蹙眉解开衣带,从暗格中取出一只青瓷药瓶,药粉洒在伤处的刺痛让他指尖微颤,却连一声闷哼都不曾溢出。
这点疼痛,实在算不得什么
一边上药,他垂眸复盘今日种种。
裴钰此人,坊间传闻其纨绔荒唐,是镇北王府最不成器的败类。
可方才海棠树下,那少年持剑时绷紧的指节,转身时衣袂翻飞的弧度,分明透着股被刻意放纵的锐气。
他进王府的目标就是裴钰这个蠢货,现在一切都在计划内,只是蠢货比他想象的聪明一点点
不过没关系,他可没有耐心一点点调教一个废物,聪明点也好
“爹不疼娘不爱。。。。。。”江见微蘸着茶水在案上勾画,水痕很快渗入木质纹理。
他想起裴钰听到“王爷”二字时骤然收紧的下颌线,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这样浑身是刺却无人管教的困兽,最适合当他的棋子
仇人之子,利用起来才更得心应手
窗外忽有枝叶摩挲声,江见微袖中银针寒光乍现,却见一只麻雀撞进窗来,绒毛上还沾着海棠残瓣。
他垂眸轻笑,指间银针转了个花,轻轻插进烛台
上药到一半他突然想起,这草包二公子幼时他还真见过,江见微指尖一顿,药粉洒落在伤口上,刺得他眉心微蹙。
十年前那场宫宴,镇北王携幼子入宫,那个躲在廊柱后偷看他的小男孩,可不就是。。。。。。
“原来是他”江见微忽地轻笑出声,当年那个被宫人欺凌也不敢出声的小世子,如今倒学会张牙舞爪了。
药香在室内氤氲开来,他望着铜镜中自己苍白的倒影,忽然想起裴钰靠近时,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眉眼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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