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裴钰这样的纨绔,要去授课时听到他已经去茶楼听曲这样的回答江见微没有任何意外
他连眉头都未动一下,只微微颔首,径自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青石桌上摆着新沏的碧螺春,他执起茶盏轻啜,氤氲水汽模糊了他沉静的面容。
廊下候着的丫鬟见他这般气定神闲,不由暗自摇头,却也不敢多。
“你叫什么名字”江见微忽而开口,嗓音温润似玉
他见那姑娘一直在,想着是裴钰亲近之人
他生得俊,面对旁人时总是温声细语,惹得姑娘有些脸红
“奴婢名唤双喜”小丫鬟福了福身
“很吉祥的名字”
他抿了一口茶,唇角微扬,茶盏中漾开一圈涟漪
“多谢公子夸奖”
双喜绞着帕子低声道谢,忽然听得他又问:“从前的先生,也都这般等着?”
他一进门双喜就伺候在他身边,见他坐下也没有显现半点吃惊,看起来倒像是习以为常
这话问得委婉,却叫小丫鬟面上一热,她偷眼瞧了瞧这位好脾气的先生,细声答道:“回公子的话,确实……有过几位。”话到末尾几乎要咽回去,显然远不止“几位”这么简单。
江见微闻轻笑,指尖摩挲着青瓷茶盏,目光投向院墙外那株探进来的桃花,春风拂过,落英缤纷,有几瓣正巧飘进他未饮尽的茶汤里。
“既如此,倒不必白费功夫了。”
江见微施施然搁下茶盏,广袖轻拂,起身时带起一阵淡淡的墨香。
双喜一时怔住,还未及反应,便见这位先生已行至院门处。
他忽而驻足回首,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映着天光,竟透出几分风流意味:“还劳姑娘转告你家公子——”他顿了顿,嗓音温润如玉“就说江某今日,也是在此候了他整整一日呢”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衣袂翩然,背影修长如竹,只余石桌上那盏半凉的茶,水面浮着几片零落的桃花瓣,无声地漾开一圈涟漪。
双喜呆立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离开那院子江见微也没有闲着,转身出来府,他本就有事,去那院子不过是做个样子
出了裴府,江见微步履未停,径直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处青砖小院前。
院墙低矮,里头传来孩童嬉闹的声响,清脆如檐下风铃。
他推门而入,正瞧见个虎头虎脑的小童蹲在地上,撅着屁股奋力刨土,一张小脸糊得跟花猫似的,只余一双晶亮的眼睛忽闪忽闪。那孩子抬头见是他,登时丢了手里的木片,撒欢似地奔来:“哥哥!”
江见微瞧见那双沾满泥巴的小手,眉梢微挑,还未及反应,便被一声清喝打断
“二蛋!手上全是泥也敢往哥哥身上蹭?”
扎着双髻的小姑娘从廊下快步走来,杏眼圆瞪
那小泥猴闻急刹住脚,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绞着手指。
江见微方要开口,忽觉衣摆一沉,垂眸便见那小姑娘已扑进他怀里,仰着白净的小脸邀功:“哥哥抱我,我可没玩泥巴。”
晨光透过桃树的枝叶斑驳洒落,江见微眼底浮起笑意,他弯腰将小姑娘抱起,顺手揉了揉二蛋的发顶,泥屑簌簌落下。
“今日姐姐教的书,可都背熟了?”话音未落,怀里的小丫头已开始摇头晃脑地背起《千字文》,而脚边的泥娃娃正偷偷将脏手往衣襟上蹭,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泥印子。
踏入内院,见一个身着男装的姑娘正倚在书案旁,执卷指点着面前的少年。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眸中俱是欣喜。
“公子来了。”姑娘搁下书卷起身,那少年也跟着站起,清俊的脸上带着恭敬。
“嗯,那边妥当了,来看看。”江见微放下怀里的小姑娘,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行云,带二蛋去净手”
少年应声牵过玩泥巴的幼童,临走时二蛋还恋恋不舍地回头张望。
男装姑娘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一切可还顺利?”
江见微唇角微扬,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衣襟上沾到的泥印:“都在计划之内。”
“如此便好。”棠栀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眉头微蹙“公子气色不佳,可是又未按时服药?”
“无妨,旧疾罢了。”
他拿起方才少年写的字,俊秀有力
“棠栀,这段时间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