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傍晚,工部的人前去接管了铁鹰峡。”
烛影抬起头,道:
“但在此之前,二皇子的人已将熔炼好的精铁全部转移。”
“不只精铁——”
“矿工、冶炼炉、工具,一个没剩。”
萧策眉梢微扬。
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精铁搬走不稀奇。
但连矿工和炉子都带走,这就不对劲了。
萧景要那么多人、那么多炉子做什么?
“呵呵。”
“看来二哥比本王想的还要不老实啊。”
发现铁矿脉的确是大功一件。
但名义上的功劳,远不如揣进自己口袋的实际好处划算。
星纹寒铁特殊,量又稀少,萧景不敢碰。
但那些精铁、工匠、炉子——
这是打算另起炉灶?
还是说。
萧景背后还有其他的势力,同样需要这些精铁?
不过。
偷铁偷设备这种事,即便坐实了。
报到皇帝面前,也不过是几句责骂,伤不到筋骨。
他也懒得去当这个恶人。
况且——
萧景那恐怖的情报网,已经让皇帝产生了怀疑。
单是这件事。
便足够让这位好二哥头疼的了。
自己只需负责看戏就行。
数息后。
他收敛思绪,道:
“尽可能查清楚萧景将设备搬到何处,但切勿打草惊蛇。”
他稍停。
“另外,铁鹰峡继续派人盯着,工部也不是多干净的东西!”
“是,王爷。”
烛影身影一晃,没入夜色。
萧策深吐一口浊气,起身离开书房。
夜风扑面。
头顶玄月高悬。
他望着那轮冷月,双眸微眯。
鹰扬卫的事已了。
明日军资北上,短期无忧。
接下来要解决的。
便是独孤家。
他对皇位没兴趣,可独孤家一直视他为眼中钉。
不将其连根拔起,想躺平?
门都没有。
“也不知道那老头所说的自有打算,到底是什么计划。”
他嘀咕了一句,摇了摇头。
刚抬步。
翠儿便从廊下迎了上来。
“王爷,王妃说您今晚回房间睡。”
萧策眉峰一扬。
面上不显,心里却乐了。
看来娘子这是想念本王宽厚的怀抱了。
他轻咳一声,淡淡道:
“知道了。”
推门进屋。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窗边两根红烛轻微晃动。
一道身影背对着他,站在床榻前。
萧策笑问:
“瑶瑶那丫头,舍得放开你了?”
对方没回答。
萧策微凝,上前两步:
“如烟,你怎么……”
话没说完。
那人缓缓转过身。
不是柳如烟。
萧策微惊:“瑶瑶?怎么是你?”
由于是自己的房间,他并未主动感知气息,自然也就没发现是长孙瑶瑶。
灯火昏黄。
映着长孙瑶瑶的脸。
她穿一件浅红色的软绸里裙,领口松松的拢着。
云霞锦,顾清的手艺。
居然已经做好了。
长孙瑶瑶长发没有束起。
黑瀑般散在背后,发尾还带着刚沐浴过的潮气。
没穿鞋。
一双赤足踩着脚踏,脚趾不安的蜷着。
她扬起下巴。
姣好的面容泛着红润,声音细若蚊呐:
“是……是如烟让我来的。”
萧策没说话,只看着她。
长孙瑶瑶攥着裙摆,指尖发白,整个人紧张的不成样子。
往日北境侠女的飒爽半点不剩。
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如烟说……”
“我们已经有婚约了,我迟早都是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