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笙笙抬头看向谢则衍。
“还没确定?”
她刚刚在幼儿园门口听得清清楚楚,下周二。可他当着她的面,竟连日期都不肯说。
谢则衍放下筷子,点了点头。
“嗯。你不用操心,我会安排好。”
他把她面前的碗往近处推了推。
“这几天让陈默陪着你,孩子我也会安排人接送。你最近瘦了不少,就在家好好休息,安心等裴骁回来。”
孟笙笙看着他,半晌没动。
她原以为,他只是为实验提前的事烦心。进门闻见烟味时,她还想着别逼他太紧。可现在日期明明已经定下,他为什么要瞒着她?
他知道她有多担心裴骁,也知道她为了这件事,这些日子连觉都睡不安稳。
难道他连一句实话都不能对她说?
她低下头,指尖抵着碗沿。等胸口那阵酸涩缓过去,才轻声开口。
“我想和你一起去实验室救裴骁。”
谢则衍拿起碗,夹了口米饭,没接话。
孟笙笙等了一会儿。
“谢则衍,我说,我想和你一起去。”
他咽下饭,把碗放回桌上。
“不行。”
“为什么?”
“那里太危险。”
“我不怕。”
“我怕。”
孟笙笙怔住。
这两个字来得太快,她原先准备的一肚子话,忽然都堵在了喉咙里。
谢则衍看着她,没再往下说。
她知道那不是随口敷衍。他怕她出事,正如她怕裴骁出事一样。
她不知道裴骁被关在哪里,受了多少罪,若连救人的时候都见不到,她怎么能安心?
“我不会拖你们后腿。”她放缓声音,“真出了什么事,我会躲起来,绝不乱跑。”
谢则衍叹了口气。
“笙笙,听话。”
“我只是想亲眼看着阿骁平安出来。”
谢则衍舌尖抵了抵腮,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裴老爷子也会去。”
“到时候他看见你,问起两个孩子,你准备怎么说?”
孟笙笙顿住。
孩子是谢则衍亲生的,却一直叫裴骁爸爸。裴老爷子要是当场问起来,她怎么解释?
说出实情,不仅孩子的身世再也瞒不住,裴骁与她这些年的关系也会被摆到所有人面前。可若继续含糊,谢则衍就在旁边,他又会怎么想?
她垂下眼,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虾仁。
刚才还想着要反驳他的话,现在一句也说不出来。
这些事平时还能避开不谈,真到了裴老爷子面前,却没法装作不存在。
谢则衍见她不说话,伸手把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先吃饭,菜都凉了。”
他停了停,又道:“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我一定把裴骁带回来。”
孟笙笙抬眼看他。
过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午餐剩下的时间,两人都没再提裴骁的事,偶尔几句聊天,也都是在说孩子。
谢则衍照旧替她剥虾、剔骨,孟笙笙吃得慢,偶尔抬眼看看他,又很快低下头。
饭后,谢则衍让餐饮部来收拾。
“要不要去休息室睡一会儿?”
“不用了。我坐会儿就回去。”
“好。”
工作人员把碗碟收进餐车,临走前又端出一只炖盅。
“谢总,您安排的陈皮红豆沙。”
门重新关上。
谢则衍揭开盖子,拿汤勺轻轻搅了几下,等热气散了些,才推到她面前。
“陈皮红豆沙,上次你没吃,这次好好尝尝。”
孟笙笙刚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上次?
她看着那碗红豆沙,又想起午饭时被他挑掉的豆豉。
这些都是他们从前相处时再寻常不过的细节。
他……不是忘了吗?
她抬起头。
“谢则衍,你恢复记忆了?”
汤勺碰上炖盅,发出清脆的一声。
谢则衍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她。片刻后,慢慢收回手,靠向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