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严磊再三保证，不会再替裴曜做这种事。阿衍想着他以前救过自已的命，最后还是给了他一次机会。”

“但从那以后，我们都没再和裴曜来往。”

他停顿片刻，看向孟笙笙。

“阿衍跟你说过，他为什么要发起罢学吗？”

孟笙笙点头。

“他说想改变那里的生存环境，让大家都能平等享受资源。”

盛聿川低笑了一声。

“他还真会给那破地方贴金。”

他沉默片刻。

“克雷斯特蒙特，只收两种人。”

“一种是拿刀的，一种是当肉的。”

孟笙笙呼吸微滞。

“像我、阿衍，还有裴曜，都是拿刀的人。家里把我们送进去，是让我们去抢资源的。”

“不过我们中的大多数只抢自已要的东西，拿到手也就算了。”

他喉结滚了一下。

“可还有些孩子，从被送进去那天开始，就是砧板上的肉。家里拿他们换资源，他们在那里是死是活，根本没人管。”

孟笙笙后背慢慢泛起凉意。

盛聿川嘴唇越来越干。

“阿衍把裴曜虐杀动物的事捅到学院以后，学校不但没处罚裴曜，反而觉得他够冷静、有研究天赋，把他招进了特殊实验班。”

“知道什么是特殊实验班吗？”

他嗓音沙哑了很多。“那个班上的学生，上课的教具都是……肉。”

孟笙笙手里的纸巾越攥越紧。

她突然明白，谢则衍为什么对自已的曾经总是三缄其口。

她只是听着，后背都已经发冷。

谢则衍却在那里待了整整十年。

盛聿川重重吐出一口气。

“那件事以后，阿衍才真正看明白。坏的不是学生，是学院运作的规则。”

“所以后来他才铁了心，要把那套鬼规则全掀了。”

“我们不应该成为任何人交换资源的牺牲品。”

车内安静了很久。

盛聿川才再次开口。

“后面的结果你也知道。”

“我和阿衍先后回了国。”

“而裴曜，一直待到克雷斯特蒙特彻底关闭。”

他皱起眉。

“笙笙，裴曜真的很危险。你就算只是想从他嘴里问几句话，我也不同意你和他打交道。”

孟笙笙垂下眼，紧抿着唇。

裴曜这条路也不行，那她还能去找谁呢？

难道真要再去求谢则衍？

答应他那个荒唐的条件？

盛聿川看着孟笙笙一直默不作声，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要不找阿衍商量商量？”

“不行！”

孟笙笙猛地抬起头。

盛聿川张了张嘴。

孟笙笙已经重新垂下眼。

“不能找谢则衍。”

盛聿川盯着她看了几秒，到底没追问原因。

他靠回座椅，想了好一会儿。

“要不让我家老爷子出面，帮你约一下裴老爷子。”

孟笙笙怔住。

“见裴老爷子？”

裴骁才刚在订婚宴上逃跑。

她现在跑去见裴老爷子，不是明摆着送上门挨骂？

孟笙笙刚对他升起的那点信任又往下掉了几分。

盛聿川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次我可没乱说。”

他坐直了些。

“裴家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但有一点我敢肯定。”

盛聿川神色认真下来。

“整个裴家，最不希望裴骁死的人，一定是裴老爷子。”

孟笙笙目光微凝。

盛聿川继续道：

“让裴骁娶金荟雅、继承裴家也好，让他跟你回洛杉矶也罢，这两条路对老爷子来说有一点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

“裴骁都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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