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聿川脚下一重,打了转向,将车靠到路边停下。
孟笙笙被惯性带得往前一倾,肩膀被安全带勒得生疼。
她揉了揉肩膀,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盛聿川已经转头看向她,脸上难得没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
“你要裴曜的联系方式干什么?”
孟笙笙手上的动作顿住。
盛聿川这个反应,明显不太对劲。
但眼下也不是隐瞒的时候。她只有把自已知道的都说出来,才能尽快找到裴骁。
“之前裴曜找过我。他话里话外都在提醒我裴家很危险,希望我带着阿骁离开京市。”
盛聿川眉头一点点皱紧。
孟笙笙停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
“但那时候我和阿骁已经商量好,订婚宴当晚就离开,所以我没搭理他。”
“我现在想再联系他试试。看看他之前的提议还算不算数,或者……”
她指尖慢慢收紧。
“能从他嘴里问出一点阿骁现在的消息也行。”
盛聿川没说话,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半晌没动。
孟笙笙等了一会儿。
“有什么问题吗?”
盛聿川舔了舔唇。
“我和裴曜……”
他停顿片刻。
“其实也没多熟。”
“他比我们小,大家各有各的圈子,裴家的生意和我们几家也没什么来往。”
孟笙笙眼里的光暗了些。
盛聿川看见了,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不过……也曾打过一段时间交道。”
孟笙笙立刻抬起眼。
盛聿川看着她重新亮起来的眼睛,语气却没有半分轻松。
“但我劝你,别去找他。”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个疯子。”
孟笙笙眉心微蹙。
盛聿川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半晌才松开。
“阿衍跟你说过克雷斯特蒙特的事吧?”
“嗯。”
盛聿川扯了扯嘴角。
“裴曜也是我们的校友。”
孟笙笙怔住。
“他那身子骨能受得了?”
盛聿川冷笑一声。
“不仅受得了,还活得比我和阿衍都舒坦。”
“他被送过去的时候,大概也就八九岁,我和阿衍当时已经在里面待了好几年。”
“听说京市又送来个孩子,我们还挺高兴,想着怎么也算是老乡,能照顾就照顾一点。”
盛聿川眼底渐渐沉下来。
“尤其看见他坐着轮椅,还觉得他可怜,怕他被欺负,走哪都带着他。”
孟笙笙垂下眼。
八九岁时,裴曜已经坐在轮椅上了。
而裴骁,也差不多是在那个年纪被送去了洛杉矶。
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后来呢?”
盛聿川沉默两秒。
“后来阿衍发现,他平时喂的那些流浪猫狗越来越少。”
“开始我们都以为是被学院的人赶走了。查了几天,发现都是严磊抓走的。”
孟笙笙皱眉,“严磊抓那些小动物干什么?”
盛聿川扯了扯唇。
“阿衍顺着线索找到裴曜的房间。推门进去的时候,严磊正在肢解一只流浪猫。”
孟笙笙脸色一点点白下来。
盛聿川声音也沉了下来。
“裴曜就在旁边。”
“冷静地指挥着严磊。”
“房间里还有好几只猫狗,有些被关在笼子里,有些已经成了碎片,被装在垃圾袋里。”
孟笙笙指尖骤然蜷紧,胃里一阵翻涌。
盛聿川扯了张纸巾递给她。
“阿衍当场就跟严磊翻了脸。”
“裴曜却从头到尾都很平静。”
“他说自已是在做实验。”
“还是造福人类的伟大实验。”
孟笙笙接过纸巾,掌心已经渗出冷汗。
盛聿川望着挡风玻璃外,视线久久没有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