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

他说得轻巧，却没有看她。

孟笙笙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他面前。

“怎么突然想起来的？发生什么事了？”

谢则衍也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随手把摊开的文件合上。

“没发生什么。睡了一觉，醒来就记起来了。”

“就这么简单？”

“嗯。”

他把文件往桌边推了推，接着又说：“江叙给我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他说这种情况也正常，有些人就是突然想起来的。大脑那么复杂，很多事情医学上也解释不清。”

话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你不用担心。”

孟笙笙望着他。

她问的只是怎么恢复的，他却解释了这么多。

而且，他既然已经想起来了，就该记得她当初为什么离开，记得自己为了躲他做过什么。

他也一定记得裴骁。

那些她刻意绕开不提的旧事，如今都回到他脑子里了。

她原本以为失忆至少让他们有机会暂时放下过去，不必每说一句话都担心触到旧伤。现在这层遮掩也没了。

那他还愿不愿意救裴骁？

她正想问，谢则衍却先拿起桌上的文件。

“我下午还有会。让陈默送你回去？”

孟笙笙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点头。

“好。”

谢则衍把她送到电梯口。

她走进电梯，转身看他。门缓缓合拢时，孟笙笙忽然伸手按住开门键。

“谢则衍。”

“你答应过我，一定会把阿骁救出来。”她看着他，“现在还作数吗？”

谢则衍点头。

“作数。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食。”

孟笙笙看了他片刻。

“谢谢。”

她松开手，电梯门在两人之间合上。

谢则衍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抬手拍了拍额头。

真是昏了头。

严磊那档子事还没理清，刚才又光顾着照顾她，竟把装失忆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这下好了。原本还能借着什么都不记得，在她面前装装可怜，往后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他回到椅子上坐下，靠着椅背转了转脖子。

追妻的事再难也得慢慢来。眼下更要紧的是严磊。

那人已经脱离控制，谁知道下一步会做什么。

他不能再让严磊有机会靠近孟笙笙和孩子。

*

回到云玺天境，孟笙笙在卧室里转了几圈，最后停在落地窗前。

下周二。

谢则衍明明知道，却骗她说日期没定。

他还恢复了记忆，却直到她问出口才承认。

她相信他有本事救出裴骁，可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他说会把人带回来。

可他只说带回来，没有说要怎样带回来。

万一裴曜临时变了主意，万一救人时出了意外，他会不会还像从前那样，觉得自己做的决定就是对她最好？

她越想心里越乱，干脆转身坐到床边。

手机突然响了。

江叙。

她这才想起，前几天父亲做了复查，今天正好出结果。

“笙笙，孟教授恢复得不错。病理结果也出来了，肿瘤是良性的，手术区域的功能恢复情况很好。”

孟笙笙紧绷了一天的肩膀终于松了些。

“谢谢你，江叙哥。”

她听江叙交代完注意事项，想起谢则衍刚才那番解释。

“对了，江叙哥，失忆的人一般在什么情况下会恢复记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替阿衍问的吧？”

他叹了口气。

“可别信网上那些刺激疗法。脑子那么脆弱，别乱折腾。记忆这东西，早晚都会回来的，让他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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