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不知道谢则衍恢复记忆了？

孟笙笙握着手机，手指一点点收紧。

谢则衍明明说过，江叙已经给他检查过，还说突然恢复记忆是正常现象。可刚才江叙的语气，分明还以为他什么都没想起来。

他连这件事都要骗她？

“笙笙？你还在听吗？”

电话那头又传来江叙的声音。

孟笙笙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明白了，江叙哥，我会劝他的。”

挂断电话，她仍举着手机，直到一滴眼泪落在手背上，才慢慢把手放下。

她擦了擦脸，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在谢则衍眼里，她到底算什么？一个想哄就哄、想骗就骗的玩具？还是那只被他养在笼子里，永远逃不出他手心的金丝雀？

几个小时前，她还因为闻见办公室里的烟味，怕他为实验提前的事烦心，连问一句都小心翼翼。饭桌上他那句“我怕”，更让她为自已的自私陷入自责。

结果呢？

实验时间，他瞒着。恢复记忆的事，他也瞒着。

还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

她忽然想起那只卡通手表。

难道那时他就已经恢复记忆了？

孟笙笙猛地坐直，抬手捂住嘴。

如果是这样，这么长时间，他看着她遮遮掩掩，看着她为了孩子的事提防他，竟然一直装作什么都不记得？

她想起自已曾经旁敲侧击地试探过他。那时候她还怕问得太直白，让他察觉自已起了疑心。如今想来，倒是她像个傻子一样演戏给他看。

甚至后来已经知道两个孩子的身世，也能听着祁祁和芃芃一口一个“谢叔叔”。

他怎么忍得住？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些日子，他主动帮忙救裴骁，真的只是因为答应了她吗？还是说，他早就有自已的打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已都觉得可怕。

他确实在想办法救人。可谁敢保证到了最后关头，他不会因为别的念头改变安排？

她不想这样猜忌谢则衍。可他瞒了她这么多，如今就连一句“我会安排好”，都让她不知道该怎么信。

万一营救时出了岔子，万一谢则衍临时改变了主意……

孟笙笙不敢往下想。

她只想亲眼看着裴骁平安出来。

可今天在办公室，她连跟去实验室的要求都没能争取到。谢则衍一句“太危险”，再搬出裴老爷子和两个孩子，她便再也说不出话。

她在卧室里来回走了几趟，拿起手机，翻到谢则衍的号码，又退出去。

现在打过去，除了听他再说一遍“我会安排好”，还能问出什么？

孟笙笙越想越乱，最后把手机扔到床边，仰面躺下，盯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脚步在门口停住，门被推开一道缝，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妈妈？”

孟笙笙赶紧坐起身，抹了下眼角，冲她伸出手。

“进来吧。”

孟祁祁立刻推开门，背着小书包跑过来，手脚并用爬上床，扑进她怀里。两只胳膊紧紧搂住她的脖子。

“妈妈，我的雪宝呢？”

“雪宝？”

小姑娘仰着脸，认真得不得了。

“刘老师说，雪宝被妈妈带走了。”

孟笙笙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那只电子狗。

再看女儿，书包都没来得及放，显然刚到家就跑上楼了。

想到今天被老师叫去办公室的事，她把小姑娘扶正。

“孟祁祁，妈妈正要问你。你和哥哥怎么把玩具带去幼儿园了？”

“妈妈，雪宝不是玩具，是朋友，祁祁带雪宝去幼儿园，是想把它介绍给其他小朋友认识。”

“可它把老师折腾得都没法好好照顾大家了。”

“雪宝是好孩子，它能帮助老师管理小朋友。”孟祁祁赶紧解释，“还能保护我和哥哥，还会好多东西呢！它能倒着走路，老师都不会。”

孟笙笙噎了一下。

“老师不用倒着走路。”

“可是雪宝会呀。”

小姑娘说得理直气壮，孟笙笙被气得差点笑出来。

她忍着，继续问：“那别的小朋友怎么没把这么大的机器狗带去？”

“因为他们爸爸妈妈没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