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阕失笑。
沈阕失笑。
“你娘亲若当官,常星镇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查药商。”
白舒漪把公文折起来。
“那几家趁疫病抬价的确该查。”
她看向沈阕。
“京里有消息?”
沈阕脸上的笑淡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纸包。
“你那截断香里最后一味东西,找到了。”
白舒漪动作顿住。
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点灰褐色的香脂。
“鹤鸣山老桂树上才有的桂脂。”
“六十多年前,宫中曾专门派人来常星镇收过。”
“后来白家接手贡香,这笔账便从宫册里消失了。”
白舒漪捻起一点闻了闻。
六年。
她终于把母亲留下的那截断香彻底复原了。
白芷。
夜合。
远志。
桂心。
朱砂。
还有鹤鸣山桂脂。
所有东西都对上了。
只差最后一步。
这味香,当年究竟是给谁用的。
白舒漪把纸包收好。
“等疫病这边彻底安定,我跟你回京。”
沈阕看了她一眼。
“终于舍得了?”
“有什么舍不得。”
白舒漪指了指院外。
“禾香号已经有三个掌柜,阿满也能管事。”
“我回京查案,又不是回去送命。”
她说完,看向趴在床边的白宁。
“况且如今我有要回来的人。”
白宁立刻抱住她。
“娘亲去哪我去哪。”
满屋子都笑了。
白舒漪摸摸她的头。
六年前,她觉得未来远得看不见。
如今再回头,竟已经走出了这么长一段路。
禾香号。
徐家医馆。
阿宁。
还有她终于快要查清的白家旧案。
她如今拥有的每一样东西,都和承平侯府没有关系。
——
京城同样入了夏。
承平侯府书房里却终日闭着窗。
承平侯府书房里却终日闭着窗。
桌案上摆着一只烧黑的银铃。
旁边压着一张泛黄的香方。
盛涟入冬常夜咳
后半句话永远没有写完。
傅盛涟已经看了六年。
六年前,杜太医说,若想从疯梦里出来,就让白舒漪入土。
最后,他答应了。
棺木下葬那日,他站在墓前一夜。
第二日起,再没有点过返魂香。
也再没梦见过她。
他后来才明白。
假的梦也是梦。
连那一点自欺欺人的东西都断了以后,长夜才真正难熬。
六年里,承平侯府替他说过几次亲。
他一次都没有应。
后来再没人敢提。
玄毅捧着一摞旧册进来。
“公子。”
傅盛涟抬眼。
六年过去,他面容没有太大变化。
只是鬓边已经生出不少白发。
“查到了?”
“宫中六十年前的贡香册有一笔缺页。”
玄毅翻开其中一册。
“属下顺着采买人的后代查下去,找到一名九十多岁的老香农。”
“他说宁寿宫当年用过一种特殊桂脂。”
“只有一个地方产。”
傅盛涟手指停住。
“哪里?”
“常星镇。”
屋里静了几息。
傅盛涟抬起头。
“备马。”
玄毅一怔。
“现在?”
“现在。”
“可朝中——”
“我会递折子。”
傅盛涟已经起身。
那张旧香方被他收入怀中。
六年来,这是白家旧案第一次出现如此明确的去处。
他必须亲自去。
三日后,一行车马离开京城。
傅盛涟从没想过。
那个他找了六年的人。
正在常星镇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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