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机会。”
唐满盈立刻满意,“那就说定了。”
回到听雨轩时,一炷香自然早过了。
傅盛涟坐在案前,手里翻着公文,听见她进来,连头都没抬,“一炷香?”
白舒漪把斗篷解下来,十分镇定,“今日风大,香烧得慢。”
青芜低头憋笑。
玄毅又是眼观鼻鼻观心。
傅盛涟终于抬眼,“白舒漪,你现在说谎越来越不用心。”
白舒漪走到他面前,把买来的夜兰藤放到案上,“我遇见了一个姑娘。”
傅盛涟动作一顿。
白舒漪没注意到,眼睛里带着点亮意,“她叫唐满盈,懂香,很有趣。掌柜拿潮了的合欢香糊弄她,她当场便拆穿了。她还说我闻香厉害。”
傅盛涟看着她。
她说起唐满盈时,整个人都鲜活起来,像冬日里终于晒到太阳的猫,尾巴都要翘起来。
傅盛涟心里那点不爽利,来得莫名其妙。
他淡淡道:“这么喜欢她?”
白舒漪点头,“喜欢。”
答得倒快。
傅盛涟手里的公文被他捏出一点皱痕。
白舒漪这才觉出不对,看了他一眼,“世子连姑娘的醋也吃?”
傅盛涟冷笑,“你想多了。”
“哦。”白舒漪道,“那我改日请她来听雨轩。”
“不行。”
“你看。”
傅盛涟:“”
白舒漪终于笑了。
傅盛涟脸色更不好看。
傅盛涟脸色更不好看。
他其实早在她回府前便收到了消息。唐满盈,翰林院侍讲唐家的小女儿,去年嫁给了裴行昭。裴行昭与沈阕有旧交,也曾同他在御前共事。
人倒不算危险。
可她这样轻易便与人亲近,真是叫人不放心。
傅盛涟冷声道:“你知道她是甚么人?”
白舒漪眨眼,“知道,唐满盈。”
“她夫君是裴行昭。”
“那又如何?”
“裴行昭和沈阕交好。”
白舒漪恍然,“所以世子绕来绕去,还是在吃沈大人的醋。”
傅盛涟:“”
她如今这张嘴,真是好了不如没好。
白舒漪见他冷脸,反倒一点不怕,慢吞吞在他身边坐下,“我只是想交个朋友。”
傅盛涟看她。
她声音轻了些,“在侯府里,我没有甚么朋友。”
青芜是她身边人,小黑是猫。至于旁人,不是看她身份尴尬,便是看她与傅盛涟牵扯不清。真心同她说话的人,少得可怜。
傅盛涟忽然没了话。
过了片刻,傅盛涟道:“想请便请。”
白舒漪一怔,“真的?”
“但只能在听雨轩。”
“为甚么?”
“我看着。”
白舒漪:“”
这也叫答应?
她忍不住道:“那我该怎么同她介绍你?”
傅盛涟看她。
白舒漪掰着手指头数,“说你是侯府世子?说你是我恩人?说你是我半个主子?还是说你是”
她顿了顿,没往下说。
傅盛涟却不肯放过她,“是甚么?”
白舒漪耳根有点热,“没甚么。”
傅盛涟俯身,指腹轻轻挑起她下巴,“白舒漪,说完。”
她抬眼看他。
这人真讨厌。
明明知道她想说甚么,偏要逼她自己说。
白舒漪轻声道:“总不能说你是我的男人吧。”
屋中静了一瞬。
青芜端着茶,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玄毅站在门口,像已经灵魂出窍。
傅盛涟看着白舒漪,眸色一点点深下来。
“为何不能?”
白舒漪愣住。
她本是随口一刺,没想到他竟接了。
傅盛涟靠得更近些,声音低得只有她听见,“你说呢?”
白舒漪脸一下热了。
窗外风吹竹影,案上夜兰藤香气清冷,听雨轩里却无端热了起来。
傅盛涟的指腹仍抵着她下巴,轻轻摩挲了一下。
“下回她来。”他慢慢道,“你便这么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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