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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甚么身份

甚么身份

赏香宴之后,日子难得安静了半个月。

说是安静,也只是表面安静。

宁寿宫那日没有当场发难,太后甚至赏了白舒漪一只玉钗,说她调香有灵气,像极了故人。

这话听着像夸奖,细想又叫人后背发凉。

像极了谁?

白舒漪没问。

从宫里回来那夜,他脸色冷得能结霜,偏把她按在怀里时,动作又轻得不像话。白舒漪肩上的伤还未大好,他没有胡来,只是抱着她睡了一夜。

当然,傅盛涟这人所谓的“没有胡来”,也不过是没把她折腾到哭。

他半夜醒过两回,每回都要摸一摸她肩上的纱布,确认没有渗血,又把她踢开的被子盖回去。

白舒漪被他弄醒,迷迷糊糊嘟囔:“世子自己不睡,也不许旁人睡么?”

傅盛涟低声道:“嫌我烦?”

白舒漪半梦半醒,胆子大得很,“有一点。”

屋里静了一瞬。

白舒漪清醒了半分,立刻想装死。

傅盛涟却没有发作,只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唇贴着她耳侧,声音带着一点低低的哑,“嫌也忍着。”

十分傅盛涟。

天气一日比一日冷,白舒漪的伤口慢慢结痂,府医说再养些日子便无大碍。她终于能从榻上下来,只是不能大动,也不能久坐。

傅盛涟给她定了规矩。

每日调香不得超过半个时辰,不许碰沉雪骨,不许单独出听雨轩,不许私自给沈阕递信。

白舒漪听完,只有一个想法。

他不如直接把她供起来。

青芜倒是很高兴,“世子这是心疼姑娘。”

白舒漪看她一眼,“他这是怕我长腿跑了。”

青芜:“”

姑娘如今真是越来越会说了。

偏傅盛涟还真吃这一套。

她嘴上顶他几句,他至多冷笑;若她低眉顺眼说“舒漪不敢”,他反倒脸色更难看。

白舒漪渐渐摸出一点门道。

傅盛涟不怕她闹,怕她乖。

这人果然有病。

这日午后,白舒漪总算寻了个由头出府。

慈幼堂那边暂时被沈阕盯着,她不能去,便只去城东香铺取几味寻常香材。傅盛涟原本不许,白舒漪便坐在榻边,慢吞吞喝完了整碗药,一滴没剩。

喝完后,她把药碗往小几上一放,眼巴巴看着他。

傅盛涟被她看得没了脾气,“只准去一炷香。”

白舒漪立刻点头。

“一炷香哪够?”青芜小声嘀咕。

傅盛涟看过来。

青芜立刻闭嘴。

出门时,玄毅跟在车外,青芜扶着她上了马车。白舒漪掀帘看了一眼,觉得傅盛涟真是小题大做。

她是去买香材,又不是去谋反。

当然,若母亲当年的事真牵到宫里,买香材和谋反大约也差不多。

香铺里生意不错。

白舒漪正在挑白芷,便听见柜台那边传来一道清脆女声。

“我叫你拿上等合欢香,你拿这等碎末糊弄我,是觉得我眼瞎,还是觉得我好欺负?”

白舒漪抬眼看去。

说话的是个年轻姑娘,穿一身杏色小袄,披着雪白斗篷,眉眼生得很甜,开口却半点不甜。

掌柜陪笑,“姑娘误会了,小店这已经是最好的货。”

“最好?”那姑娘笑了一声,“你这合欢香潮了三分,混了碎檀,还拿陈皮压味。你当我闻不出来?”

掌柜脸色变了。

掌柜脸色变了。

白舒漪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这姑娘懂香。

姑娘像察觉到她视线,转头看过来,眼睛忽然亮了,“你也是来买香的?”

白舒漪点了点头。

“那你帮我闻闻,他是不是骗我?”

掌柜忙道:“姑娘,这位客人又不是”

白舒漪已经走过去,拿起那包香末闻了闻,“确实潮了,也混了碎檀。”

姑娘立刻得意地扬起下巴,“听见没有?两个香客都闻出来了,掌柜还要嘴硬?”

掌柜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好换了新货。

那姑娘满意了,又转头看白舒漪,“我叫唐满盈,你叫甚么?”

白舒漪有些意外她这般自来熟,“白舒漪。”

“名字真好听。”唐满盈笑得眉眼弯弯,“你闻香很厉害,是香师吗?”

“算不上。”

“别谦虚。”唐满盈凑近些,压低声音,“方才你闻香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了。像我看好看的衣裳,恨不得当场买回家。”

白舒漪被她逗笑。

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轻松地与人说话了。

侯府里人人谨慎,姜雪蘅说话带针,沈阕说话带弯,傅盛涟说话带刀。难得遇见一个唐满盈,像冬日里突然冒出来的一颗糖炒栗子,热乎乎的,还带点不讲道理的香。

两人不过说了几句话,唐满盈已经拉着她看完了半间铺子的香材。

白舒漪挑了一味夜兰藤,唐满盈立刻买下两份,说一份送她。

白舒漪忙拒绝。

唐满盈很豪气,“我夫君有钱。”

白舒漪:“”

这话说得可真有底气。

临走前,唐满盈硬是同她交换了帖子,说日后要去侯府找她玩。白舒漪原想说不方便,可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话到嘴边竟拐了个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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