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也要住听雨轩(1)
白舒漪第二日醒来,先看见床头那只小碟子。
碟子里端端正正摆着三颗桂花蜜饯。
三颗,不多不少。碟子旁边还压着一张纸,纸上字迹清冷端方,偏写出来的话半点不端方。
——醒了再吃,不许偷。
白舒漪:“”
谁偷?便是再馋,也不至于偷三颗蜜饯。
当然,屋里若是没人看见,那便也不好算偷。顶多算她与蜜饯有缘,蜜饯自己滚进了她嘴里。
她慢吞吞伸手,才碰到碟边,帐外便响起青芜的声音:“姑娘,世子说了,只能吃一颗。”
白舒漪默默把手收回来。
好个傅盛涟。
连她吃颗蜜饯,都要安排眼线。
青芜掀帘进来,手里端着温水和药碗,眼睛红红的,想来昨夜没睡踏实。见她醒了,先是一喜,随即又紧张起来,“姑娘可有哪里不舒服?伤口疼不疼?喉咙能不能说话了?”
白舒漪试着开口,嗓音哑得像被砂砾磨过,“水。”
青芜眼睛一亮,“能说话了!”
白舒漪自己也怔了一下。
能说话是好事。
总算不用靠写字骂傅盛涟了。
青芜赶紧喂她喝了几口温水,絮絮道:“府医说姑娘今日能出声,多半就没大碍了,只是还不能多说。世子一早吩咐,不许姑娘劳神,不许姑娘下榻,不许姑娘吹风,也不许姑娘偷偷吃甜的。”
白舒漪抿了抿唇,“他人呢?”
“在外间书房。”青芜声音压低,“沈大人来了。”
沈阕?
白舒漪心口一动。
昨夜她睡得迷迷糊糊,只听见玄毅说,母亲当年身边那个陪嫁嬷嬷可能还活着,且盯着她的人像是宫里出来的。再往后,她便没撑住,药劲一上来,睡得昏沉。
傅盛涟果然不会让这事过夜。
白舒漪撑着身子便要坐起来。
青芜吓得立刻按住她,“姑娘!”
白舒漪轻声道:“我想听。”
青芜为难,“世子说了,不许姑娘过去。”
“他说不许,我便不许么?”
话出口,白舒漪自己先顿了顿。
很好。
她如今胆子果然大了。
从前在傅盛涟面前,别说顶嘴,连多看他一眼都要斟酌半日。如今倒好,人还没见着,背地里已敢反他一回。
这大约就是伤患的底气。
毕竟她伤的是肩,连傅盛涟那样难伺候的人,今日也得让她三分。
青芜小声道:“可姑娘过去了,世子会生气。”
白舒漪靠在软枕上,脸色还白着,眼底却有了些精神,“他总生气,也没见气坏。”
青芜:“”
姑娘真是伤出能耐来了。
外间隐约有低低的说话声,隔着屏风,听不真切。
外间隐约有低低的说话声,隔着屏风,听不真切。
越听不真切,越叫人心里痒。
白舒漪想了想,抬手指了指那碟蜜饯,“拿来。”
青芜一愣,“姑娘要吃?”
“不是。”白舒漪眨了眨眼,“拿去请小黑。”
青芜:“?”
半盏茶后,听雨轩里响起一阵十分不情愿的猫叫。
小黑被玄毅拎着后颈带进来时,满脸写着不高兴。它原在院墙上晒太阳,莫名其妙被人抓来,一路骂骂咧咧,叫得比府里管事嬷嬷还响亮。
玄毅站在门口,一本正经道:“白姑娘,世子让属下把猫送来。”
白舒漪看了看小黑,又看了看玄毅。
“你抓的?”
玄毅沉默一瞬,“请来的。”
白舒漪差点笑出声。
请来的。
好个玄毅。
小黑一落地,立刻窜到榻边,尾巴高高竖着,先闻了闻白舒漪的被角,又瞧见桌上的蜜饯,像是发现自己白跑一趟,很是不满地“喵”了一声。
白舒漪用没受伤的手摸了摸它脑袋,“乖,去外间看看。”
小黑自然听不懂。
但它很懂哪里热闹。
外间有陌生人的气息,还有傅盛涟那股讨猫厌的沉水香。它转了个身,翘着尾巴就往外走。
青芜惊呆了,“姑娘,你让小黑替你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