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也不合规矩。
傅盛涟看着她,“你现在同我讲规矩?”
白舒漪笔尖一顿。
他说这话时,语气并不重,却叫她耳根热了一下。
他们之间确实早没甚么规矩可。
可没有规矩是一回事,被他这样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她把笔放下,偏过脸,不想理他。
傅盛涟看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烦躁又冒了上来。
“白舒漪。”他声音低了些,“你又想跑?”
她眼睫微颤。
傅盛涟俯身,逼她看自己,“看了供词,就想回栖雪院。等伤好些,是不是还要去白家旧宅?再然后,去找沈阕查案?”
白舒漪抬眼。
他全猜中了。
傅盛涟脸色更难看。
“你倒安排得明白。”
白舒漪气得重新拿笔。
——总不能一直在你这里。
傅盛涟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一声。
“为何不能?”
白舒漪一怔。
傅盛涟慢慢道:“你替我挡了箭,伤没好之前,我照顾你,天经地义。”
白舒漪写得飞快。
——你这是照顾,还是看管?
屋内静了一瞬。
傅盛涟垂眼看着那句话,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
白舒漪写完也有些后悔。
这话太直。
可她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傅盛涟甚么都好,给她地契,替她找残方,守着她醒来,连蜜饯都知道给她留。可他一旦决定把她放在身边,便像要把她圈进某个只有他能打开的笼子。
她不能不怕。
傅盛涟沉默许久,忽然把笔从她手里抽走。
白舒漪以为他生气了。
他却只是把那张纸折起来,压在供词下面。
“你可以回栖雪院。”他说。
白舒漪愣住。
傅盛涟继续道:“等查出内应是谁。”
她眼睛亮了一点。
“但这几日,你留在听雨轩。”他看着她,“不是看管,是保命。”
白舒漪低下眼。
这话总算顺耳些。
这话总算顺耳些。
傅盛涟见她神色松动,才又道:“至于白家旧宅,等你能下榻,我陪你去。”
白舒漪抬眼看他。
他陪她?
傅盛涟淡淡道:“别这样看我。你如今这副模样,走两步都要晕,还想自己去翻旧宅?”
白舒漪默默把那点感动收回去。
这人说话真真很讨厌。
她想拿笔,傅盛涟却不许,“今日写得够多了。”
白舒漪只好用口型无声说了一句。
“霸道。”
傅盛涟看懂了。
他低笑,“现在才知道?”
白舒漪不理他,躺回软枕上。
她原本以为自己睡了一日一夜,定然睡不着。谁知药劲上来,眼皮很快沉了下去。
临睡前,她感觉傅盛涟替她把被角掖好。
动作很轻。
不像他这个人。
她迷迷糊糊想,也许傅盛涟并不是不会照顾人。
只是从前没人敢让他照顾。
也没人值得他学。
夜半,白舒漪被一点动静惊醒。
屋中只留一盏小灯,灯影昏黄。傅盛涟坐在外间案前,手里拿着一封刚送来的密信。
玄毅的声音压得很低。
“世子,查到一个人。”
傅盛涟道:“谁?”
“白夫人当年身边那个陪嫁嬷嬷,可能还活着。”
白舒漪眼睫猛地一颤。
母亲身边的陪嫁嬷嬷?
她不是早在白家出事那年就死了吗?
玄毅继续道:“人在城南慈幼堂,改名换姓多年。只是她身边还有人盯着,属下不敢贸然动手。”
傅盛涟沉默片刻,声音冷下来。
“盯着她的人,是姜家的?”
玄毅道:“不是。”
白舒漪呼吸轻了些。
下一刻,玄毅低声道:“像是宫里出来的。”
屋内烛火轻轻一晃。
白舒漪睡意全无。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