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挑开。
傅盛涟坐在里面,玄色衣袍压在膝上,眉眼冷淡,视线先从她脸上掠过,又落到她怀里的香包上。
“去哪儿?”
“香铺。”
“买甚么?”
“香。”
“买甚么香?”
白舒漪抬眼看他,“世子不是都知道么?我夜里几时睡、几时醒,连青芜何时添灯都有人报给你。既如此,我今日要买甚么香,世子也该早知道了。”
傅盛涟眸色微顿。
玄毅低头,假装自己不在。
巷口安静下来。
白舒漪看着他,心里那点火越烧越旺。她原本没想当街同他闹,可一看见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就觉得这些天憋下去的害怕、委屈、难堪,全都冒了出来。
“傅盛涟。”她第一次在外头这样直呼他的名字,“你到底想做甚么?”
傅盛涟看着她。
“我问你去哪儿,你同我发甚么脾气?”
白舒漪险些气笑。
“我不能发脾气么?”
傅盛涟眉心微动。
她往常也会刺他,可多半是软绵绵的,像把针藏在绣花线里,扎一下便收回去。今日却不同,她眼睛红着,声音也不高,却像真把那根针攥在手里,要往他心口上戳。
她往常也会刺他,可多半是软绵绵的,像把针藏在绣花线里,扎一下便收回去。今日却不同,她眼睛红着,声音也不高,却像真把那根针攥在手里,要往他心口上戳。
“你管我吃药,管我睡觉,管我见谁,管我走哪条路。”白舒漪一字一句道,“可我害怕的时候,你又只会让人记下来,送到你案上。世子是想看我还能撑几日,还是想看看我甚么时候撑不住?”
傅盛涟脸色沉了些。
“白舒漪。”
“你别叫我。”她声音微颤,却没有退,“你一叫我,我就觉得自己又要被你训。”
这话一出,傅盛涟倒真没了声音。
白舒漪吸了吸气,继续道:“我梦魇,睡不好,想自己去买一味安神香。你也要拦我?”
傅盛涟看着她怀里的香包,“那香铺不干净。”
白舒漪一怔。
“甚么意思?”
“昨日有人在城南香铺外见过姜家仆役。”傅盛涟道,“你若想去,我陪你去。”
白舒漪心口一跳。
原来他不是单纯拦她。
可这点心软才刚冒头,又被另一点酸涩压下去。
“你为何不早说?”
“你给我机会说了?”
“你也没给我机会问。”
两人对视片刻。
青芜站在旁边,恨不得原地消失。
玄毅面无表情,看起来像块石头,只是眼神已经挪到了巷口那株枯树上。
傅盛涟忽然伸手,扣住白舒漪的手腕,把人带上了马车。
白舒漪猝不及防,险些跌到他膝上,忙用另一只手撑住车壁。
“傅盛涟!”
“不是要去香铺?”傅盛涟放下车帘,“我带你去。”
白舒漪气得胸口起伏,“我不去了。”
“晚了。”
马车已经动了。
白舒漪坐在他对面,抱着那只香包,脸上还带着一点未散的怒意。她今日没有细细上妆,只在唇上点了一点浅色胭脂,因为气恼,眼尾泛红,倒比平日里更鲜活些。
傅盛涟看了她半晌。
“哭过?”
白舒漪偏过脸,“没有。”
“眼睛红成这样,还说没有?”
“被世子气的。”
傅盛涟竟低笑了一声。
白舒漪立刻看向他,“你笑甚么?”
“笑你如今胆子确实大了。”
白舒漪冷声道:“世子若嫌我胆子大,便把我关回栖雪院,反正你最会做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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