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师，你让我帮你看的那批作文标注，我整理完了。”

温如抬起头，伸手接过那沓试卷。

第一张上面红笔标注很多，每一段的问题被拆成三类，逻辑断裂处画着波浪线，因为素材老旧所以加上了方框，结尾空泛的地方直接写了替换建议。

她往后翻。

后面十几张全部标好了。

温如的手指停在第七张上。

“这篇的第三段，你把原文引用的句子都标出来了？”

“嗯。”

“连页码都写了。”

“对，出处是课本第四单元第三篇，第二自然段第六行。”

温如把那沓卷子攥紧了。

“方既明，你昨天几点弄完的？”

“没多久。”

温如盯着他。

“十五篇作文，每篇八百字，你把分段问题和引用原文全部标出来，还写了替换建议。”

她把第十二篇翻开。

“这篇学生用了余秋雨的散文，你在旁边写可换梁衡，括号里标了具体篇名和段落。”

方既明拿起保温杯。

“师范生基本功。”

温如把卷子放下来，手掌压在上面。

“你以前是不是装笨的？”

“什么叫装笨？我一直这样。”

“你一直这样？你上个月连课文作者的名字都能念错，现在给学生标引用原文精确到行数？”

方既明喝了口水。

“可能最近咖啡喝多了，脑子清楚。”

温如把那沓卷子抱到自己桌上，一张一张重新翻。

翻到最后一张，她停住了。

“最后那个学生字迹很乱，连这篇你也标了？”

“那个字不算乱，就是撇捺不分。”

“你把他每个错别字都圈出来了，旁边还标了正确写法。”

方既明把保温杯盖拧紧。

“我比较闲。”

温如把卷子摞整齐，手指在纸边上敲了两下。

“方既明，你这效率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

“太快了。”

方既明歪头看她。

“温老师，你这是夸我？”

温如把卷子往抽屉里一塞。

“我在质疑你。”

方既明站起来，走到她桌前，右手撑在桌沿上。

“温老师，我只是低调了一点。”

温如仰头看他，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

“你叫低调？你脸皮真够厚的。”

“还行吧，一般厚。”

温如嘴角抽了一下，忍住了。

张慧芳在后面端着茶杯，眼神飘到窗外，嘴里咕哝了一句。

“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方既明退回工位坐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低头扫了一眼，是陈建华发来的资金到账确认。

温如翻开新的一页备课材料，看了两眼，抬头望向方既明。

他领口歪了，衬衣最上面那颗扣子扣错了位，左边比右边高出半截。

温如皱了皱眉。

她站起来走到方既明桌前，伸手把他领口那颗扣子解开，重新扣上。

方既明没动，偏头看她。

温如的手指在他领口停了一秒，正要收回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念薇站在门口。

她穿着藏蓝色西装外套，手里夹着一份文件，头发拢在耳后，目光透过镜片落在两个人身上，眼神闪了一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