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我去饭厅,我在那儿等着,别一会儿菜凉了。”
“饭还没好呢,您再坐一会儿。”
“闻见这个味儿,我肚子都饿了,还坐什么?”
大领导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了笑意。
老太太这几天吃什么都没胃口,今天光闻见味道,竟然主动说饿了。
这顿饭还没上桌,已经算成了一半。
他赶紧走过来扶住母亲。
“妈,您慢点。”
“何师傅就在厨房里做着呢,菜长不了腿,跑不了。”
老太太却不肯坐回去,非让人扶着去了饭厅。
厨房里,何雨柱已经开始包抄手。
鸡肉剁成细泥,掺入少量肥肉。
随后,他把晾温的鸡汤一点搅进肉馅里。
肉馅吸足汤汁,越搅越黏。
这样包出来的抄手,咬开以后软嫩多汁,老人不用费力嚼。
面皮擀得薄,馅料却放得实在。
抄手包好以后下锅煮熟,再盛进清亮的鸡汤里,撒上几粒碧绿的葱花。
味道清淡,香气却很足。
灶上的东坡肘子也到了火候。
何雨柱拿筷子在边上轻一夹,皮肉当场分开,里面的筋已经炖得软透。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擦干净手,朝厨房外招呼了一声。
“菜好了,可以上桌了。”
大领导夫人和家里帮忙的人赶紧进来端菜。
一道热菜被送进饭厅。
老太太没有急着碰肘子,先舀了一勺麻婆豆腐。
大领导夫人连忙提醒:
“妈,慢一点,小心烫。”
老太太吹了吹,把豆腐送进嘴里。
豆腐几乎不用嚼,舌头轻一抿便散开了。
豆瓣的咸香在前,花椒那股轻微的麻味落在后面,半点不刺激,却把记忆里的味道勾了出来。
老太太慢咽下去,半晌没有开口。
大领导看得有些紧张。
“妈,不合口味?”
老太太摆了摆手,拿出手绢,轻按了一下眼角。
“就是这个味儿。”
她又低头吃了一勺。
“我年轻那会儿,每逢过年回娘家,我娘做的麻婆豆腐就是这样。”
“豆腐嫩,豆瓣香,麻味落在后头。多少年了,我都没再吃着这个味儿。”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一道麻婆豆腐,竟把老太吃回了几十年前的娘家。
大领导夫人听得鼻子发酸,赶紧给老太太夹了一小块肘子肉。
“妈,您再尝这个。”
老太太用筷子轻一夹,肘子肉便散开了。
她送进嘴里尝了尝,满意地点头。
“软,炖得好。”
大领导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招呼家里人动筷子。
“都吃吧。”
“今天这顿饭,可算请对人了。”
家宴没有外客,一家人吃饭也没那么多规矩。
老人难得有胃口,桌上的气氛也跟着轻松起来。
没过多久,一大盆酸菜鱼被端上了桌。
奶白微黄的鱼汤里,铺着片得极薄的鱼肉。
酸菜切成细丝,上面只点缀着几粒花椒和干辣椒。闻着酸香,却一点也不呛人。
老太太以前没见过这道菜,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这是什么菜?”
“鱼怎么还和酸菜炖到一起了?”
“这就是刚才说的酸菜鱼。”
大领导笑着解释道:
“是何师傅自己琢磨出来的做法。”
“先拿酸菜把汤煮出味,再把鱼片放进去烫熟。既有川菜的香,又多了一股酸味,吃起来很开胃。”
老太太听得有些稀奇。
“川菜里还有这种做法?我年轻的时候怎么没吃过?”
“所以才说是何师傅自己琢磨的新菜。”
大领导拿起公勺,先给母亲舀了小半碗鱼汤。
“我之前吃过一次,味道很好。”
“您这份酸菜洗过,辣椒和花椒也少。先尝一口汤,要是不合胃口,就不吃鱼肉。”
老太太低头喝了一小口。
酸味先落在舌头上,紧跟着便是鱼汤的鲜。
辣味很轻,只在咽下去以后留下几分暖意,不但不刺激,反倒让胃里跟着舒展开了。
老太咂了咂嘴,又喝了一口。
“这味儿倒是新鲜。”
“酸得正好,还真开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