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伍德黑着脸,大步跨下台阶。
他手里攥着一根烟,指着许大茂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许大茂一脸。
“混账东西!”许伍德暴喝出声,声音震得院里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我让你去乡下找个黄花大闺女,你给我领个带拖油瓶的寡妇回来?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许大茂缩起脖子,连退两步,后背撞在门框上。
“爸,你听我说,我那毛病……”许大茂想辩解。
“闭嘴!”许伍德扬起旱烟袋,作势要打,“我许家造了什么孽!娄晓娥跑了,你名声臭了,现在还弄这么一出!你马上带她滚!我没你这个丢人现眼的儿子!”
动静太大,院里几个邻居纷纷探出头。
前院的刘大妈端着脸盆,站在水池边张望。
倒座房的张大爷推开窗户,竖起耳朵。
窃窃私语声传过来。
“许大茂真娶了个寡妇?”
“还带俩这么大的儿子,这是给人白养儿子啊。”
许大茂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绝户的毛病是他心里的死穴,被亲爹当着外人的面扒出来,他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王金花上前一步,把许大茂挡在身后。
许伍德瞪着眼前的女人。
王金花毫不怯场。
把装有红糖和莲花白的网兜塞进许母怀里。
“妈,拿着。”
许母下意识抱住网兜,手足无措。
王金花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个儿子,厉声喝道:“建国、建设,还愣着干什么?给爷爷奶奶磕头!”
许建国和许建设二话不说,上前两步。
“扑通!”
“扑通!”
两个结实壮实的半大小子,直挺挺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没有丝毫犹豫,脑袋重重磕下去。
“砰!砰!砰!”
三个响头,磕得震天响。青砖地都跟着震了震。
“爷爷!奶奶!”许建国扯着变声期的公鸭嗓,大吼一声。
“爷爷!奶奶!祝你们长命百岁!”许建设跟着大喊。
两声洪亮的“爷爷奶奶”,如同两声闷雷,直接砸在许伍德的头顶上。
许伍德举着夹烟的手僵在半空。
他瞪大眼睛,看着地上这两个虎头虎脑、身板结实的小子。
铁青的脸色瞬间凝固,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是没说出一个字。
许母眼眶唰地红了。
她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就是许大茂没后。
现在突然冒出两个这么大的孙子,还跪在地上磕头喊奶奶。
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寡妇不寡妇、拖油瓶不拖油瓶。
“哎哟,我的乖乖,地上凉,快起来!”许母把网兜往地上一搁,赶紧上前,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拉起来。
她心疼地拍着他们膝盖上的灰,又摸摸建国的脑袋,捏捏建设的胳膊。
“这身板,真结实。”许母眼泪掉下来。
王金花看准时机,上前一步,直视许伍德的眼睛。
“爸,妈,大茂的事我全知道,外头人怎么说,我王金花不在乎。”王金花声音清脆,字字铿锵。
“建国和建设的户口已经转过来了,都改了姓许!以后,他们就是许家的人,大茂就是他们亲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