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挨的棍子还火辣辣地疼着。
可这会儿,她顾不上了。
得去医院。
最近的是红星医院。
骑车十几分钟。
走路至少四十分钟。
腊月的夜,零下十几度。
抱着一个七岁的孩子走四十分钟,棒梗未必撑得住。
秦淮茹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名字,就是何雨柱。
他有自行车。
秦淮茹抱着棒梗冲出贾家。
脚上的布鞋踩在结冰的院砖上,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稳住身子,三步并作两步扑到何家正房门前。
“砰砰砰砰――”
她拍门拍得很重。
手掌撞在木板上,发出一声声闷响。
“何雨柱!”
“何雨柱你开门!”
“棒梗磕着头了,流好多血,求你帮忙送医院!”
“何雨柱!”
屋里没有动静。
正房的窗户黑着,没有灯光透出来。
秦淮茹又砸了几下。
手掌已经拍得发麻,骨节撞在门板上钻心地疼。
“何雨柱,我求你了!”
“孩子快不行了!”
“你有自行车,骑车去医院快!”
“我求你了!”
她的声音凄厉,在寂静的中院里一遍遍回荡。
正房里。
何雨柱睁着眼。
他搂着于莉,躺在热炕上,棉被盖到胸口。
秦淮茹冲出贾家的时候,他的神识就扫了过去。
棒梗后脑勺的伤,他看得清清楚楚。
头皮磕破了。
出血不少。
但骨头没裂,人也没到要命的地步。
小孩儿头皮薄,血管多,磕破了看着吓人,送医院缝几针就行。
死不了。
要是真有性命危险,他会去叫街道,叫派出所,甚至去通知医院。
但让他深更半夜骑车带着秦淮茹和棒梗出门?
不可能。
贾家是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
今晚他要是出了这个门,明天全院就能传成他跟寡妇半夜出门不清不楚。
棒梗路上要是再有个头疼脑热,贾张氏能赖他一辈子。
他不是大夫。
更不是贾家的男人。
于莉被拍门声惊醒,身子一僵,下意识要起来。
何雨柱手臂收紧,把她按回被窝里。
“别理她。”
“睡觉。”
声音很低,贴着于莉耳边落下。
于莉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想起秦淮茹去麻花胡同编排何雨柱的那张脸。
想起定亲那天,棒梗端着碗砸门抢菜。
也想起贾张氏一口一个咒他们夫妻断子绝孙。
于莉翻了个身,背对着门。
外头的拍门声又响了一阵。
哭腔里夹着怨气。
“何雨柱你没良心!”
“孩子要是出了事,你一辈子别想安生!”
何雨柱没动。
他不欠贾家。
更不会再让贾家拿“良心”两个字套住脖子。
拍门声持续了大约五分钟,渐渐弱下去。
“咣――”
“咣――”
两脚踹在门板上。
力气不大。
更像是最后的泄愤。
随后,急促的脚步声离开何家门口,往东厢房去了。
易中海家的门被敲响。
“一大爷!”
“一大爷开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