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亮着一点灯光。
易中海本来就没睡踏实。
今晚黑市回来挨的那顿打,让他浑身骨头都疼。
左胳膊肿了一圈,膝盖一弯,疼得他脸皮直抽。
一大妈掀开被角坐起来。
“又来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趿拉着棉鞋挪到门口。
他没把门全打开,只拉开一条缝。
月光照进来。
秦淮茹脸色惨白,怀里抱着个裹在棉被里的孩子,棉被上洇出一片暗色血渍。
“一大爷,棒梗磕破头了,血止不住,得上医院缝针。”
秦淮茹声音发抖。
“您帮帮忙……”
易中海低头看了一眼。
棒梗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睛半睁半闭,后脑勺那块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手搭在门框上,没推开,也没立刻关上。
“淮茹,不是我不帮。”
易中海抬起左臂,把袖子往上一撸。
纱布缠在胳膊上,底下鼓起一圈。
“今晚黑市回来让人打的,胳膊肿成这样,膝盖也磕了。”
“我现在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别说骑车送人了。”
一大妈在屋里接了一句。
“中海自己明天还得上医院看看呢。”
秦淮茹嘴唇哆嗦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易中海停了停,又说道:
“你去找刘海中试试吧。”
说完,门缝合上了。
门栓落进卡槽,声音很轻,却听得秦淮茹心里发凉。
她站在东厢房门口,冷风灌进脖子里。
秦淮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棒梗。
孩子闭着眼,嘴里偶尔哼一声,血还在往棉被上渗。
她咬了咬牙,转身朝后院跑。
――
刘海中家的灯也是黑的。
秦淮茹站在后院门前,拍了三下。
“二大爷!”
里面oo@@响了一阵。
二大妈的声音先传出来。
“谁啊?大半夜的。”
“二大妈,是我,秦淮茹。”
“棒梗磕着头了,出了好多血,得赶紧上医院。”
“二大爷帮帮我,送棒梗去医院。”
屋里安静了几秒。
刘海中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我脑袋也让人敲了一棍子,现在还晕乎着呢。”
“你找许大茂去。”
“他不是有自行车吗?大小伙子有劲儿,让他帮你跑一趟。”
说完,屋里彻底没了声响。
秦淮茹站在原地,风一阵阵往身上扑,吹得她直打摆子。
她慢慢转头,看向许大茂家的方向。
灯是黑的。
窗户紧闭。
她想起前几天自己还笑眯眯地给许大茂送窝头、端面糊。
也想起自己在院里当众提粮票,把王金花得罪得死死的。
这个门,她敲不了。
秦淮茹站在后院的月光里,怀里抱着棒梗。
从中院到后院,三扇门,三次拒绝。
没有一个人开门。
棒梗在她怀里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秦淮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把棒梗往上颠了颠,抱紧了。
她转身,脚步踉跄地朝院门走去。
没有自行车。
没有人帮忙。
那就跑。
她推开院门冲进胡同。
布鞋踩在结冰的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闷响。
怀里三十多斤的孩子压得她喘不上气。
肩膀上黑市挨的棍伤,每跑一步都扯得她眼前发黑。
腊月的风刮在脸上,生疼。
胡同里空无一人。
秦淮茹抱着棒梗,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进了夜色里。
――
正房里。
何雨柱收回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