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要去京城,我当时就和林师妹一起走了!”
沈如意有点儿恼羞成怒。
“我看你当时在琴坊放出豪壮志的时候,还以为你迫不及待要自己一个人出门呢。原来只是嘴上说说?”
谢厌打趣她,伸出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
沈如意气地拍床,“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害怕啊!”
沈如意超级羡慕林妃萱,她觉得对方有很强的独立性。
能说走就走。
可是她做不到,她就是想要人陪着。
虽然丫鬟争渡鸥鹭还有荣妈妈都能陪着她,但是她们毕竟都是奴婢,自己心里的烦闷都不适合与她们说。
“那要怎么做,如意才能不害怕呢?”谢厌循循善诱。
“我不知道啊。”沈如意要是知道,就不会迟迟不敢动身了。
她知道,自己去京城的话,谢厌会派青书等人保护自己。
他们的身手都是最好的,但是,沈如意就是觉得害怕。
好像,那条路上没有同行的人。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缺乏独立性的人。
小的时候就依赖阿姐,嫁人后就缠着谢厌。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长大”。
“如意,林妃萱不会凫水,不会骑射,但她还是敢出门,为什么呢?”
沈如意拧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回答:“因为她是林尚书的女儿?有人保护她?”
“对,身份也是一种保护。不会有人敢让林尚书的女儿在自己的辖区受到一点儿委屈。”谢厌摸了摸沈如意的脑袋。
“你是沈老的孙女,我安国公府的少夫人。除非有人找死,否则不会有人敢找事。”
沈如意嘟着嘴巴,将脑袋一歪,不听。
谢厌见她这样,也不说话了,轻轻将人揽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
沈如意又梦见了很小的时候,祖父带着全家人回徐州。
她第一次出远门,从京城这个“故乡”去往另一个“故乡。”
她没有一点儿兴奋,因为她要知道,祖父丢官了,家族获罪了。
全家以后的生计都是困难。
小小的她紧紧扣着阿姐的手,一路上都保持沉默。
她不想给家里人添麻烦。
可是,总有麻烦找上来。
山匪见他们拖家带口,人多财物也多,于是劫了他们的道。
沈如意已经记不清,第一次真真切切看见人死在自己眼前是什么情绪,她只知道,她害怕出远门。
梦境是混沌的,模糊的,可是恐惧却像一张大网,将她兜头罩住。
“如意......如意......”
谢厌急切又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沈如意梦中的刀光剑影都在瞬间停住。
她茫然地站在原地,耳边只有谢厌的声音。
“如意,醒醒......”
沈如意猛然意识到自己是在梦境之中,她立即睁开双眼,放大的心跳声像密密麻麻的鼓点在耳边回响。
“谢厌......”
她好久好久好久没有做这样的梦了。
“谢厌,我害怕......”沈如意扑进谢厌的怀里,眼泪扑簌簌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