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硬起头皮，梗着脖子，“大哥，你说这事咋办？”

秀芹说，“赶紧给娘看病啊，你送俺家来有啥用，送卫生所啊。”

“你说的轻巧，这看病的钱谁出？你想让俺家出钱给老太太看病，你想得倒美？事是你家惹的，钱就得你家出。不出钱，这人就留在这了。”

冬梅一挥手，叫着秋生爷俩，“走，咱回家。”

秀芹赶紧把冬梅拉住，回屋从饼干盒子里拿出来三块钱，塞到冬梅手里。“赶紧的，送娘去卫生所。”

冬梅朝手指上吐了点唾沫，就开始数钱，一毛，两毛数完了，她扬了扬钱，“就三块钱？你们打发要饭的呢？俺可告诉你，娘要是没治好，俺还来找你们家要钱。”

说完她指挥着秋生爷俩，又抬上老太太出了春生家门。临出门冬梅还不忘顺手抄了人家桌子上一个饼子，咬了一口。

院门外围着看热闹的人一起起哄，“轰~”

“冬梅，你可真行啊！”

“这老大家真是让你家给欺负住了哈。”

冬梅也听不出好赖话来，她像斗胜了的山鸡一样昂着下巴往外走。

这一家三口走了，春生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坐在小板凳上，又开始吧嗒吧嗒抽旱烟。在儿媳妇孙桂花收拾碗筷，连两个孩子都不敢大声说话，这一家子哪还有心思吃饭。

“娘，俺爹忙活一天才挣一块钱，咱家攒三块钱多不容易，你说给就给出去了。”大江埋怨道。

“你少说两句，那不给咋整？真看着奶病死不给她治？”大海说

春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哎~”。

这日子刚看着点亮，又让老太太给搅合了。

他抄起鱼叉和鱼篓，耷拉着脑袋，出了门。

另一边，秋生和大江抬着老太太往卫生所走，让冬梅拦住。

“傻啊，真上卫生所啊，那药钱不得自个儿出？抬回家。”

让这一家折腾这么一个来回，老太太脸都白了。

回到家以后，秋生给老太太喂了点红糖水，这就算完事了。

把老太太撂在家，冬梅拍了拍口袋里三块钱，乐呵呵地说：

“走，咱们下馆子去。”

其实老太太真没啥大毛病，就是又累又饿又怕，又喝了生水，拉了一宿肚子。好人都架不住三泡稀屎，她这是虚脱。喝了碗糖水，缓过点气来。

小芳背着背篓下山，在山脚下就碰见了张红兵。

张红兵是小河村最后一批支青，平日里收拾得溜光水滑，上衣和裤子多暂都得用烙铁烫得板正的，一个褶子都不带有的。

他人也长得俊，村里大姑娘小媳妇碰上他都得多看两眼。

他笑得阳光灿烂，上去就要接小芳的背篓，“小芳，我等你半天了。”

小芳一扭身，让过他拿背篓的手，斜了他一眼。“你找俺有啥事，俺还着急回家上工呢。”

张红兵一愣，这是咋的了？前几天他还搂上了小芳的肩膀，他正寻思着回城之前，兴许能占点便宜。

小芳已经历经十世为人，千年的狐狸，啥精怪没见过，男人那点心思，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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