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钱老没有答话,只顾着噼里啪啦操作电脑。
不多时,他竟然在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的软件里模拟出两条走蛟路线出来。
一条是红线,顺着山势水道蜿蜒铺开:
自蝴蝶谷出发,顺着龙脖河汇入元江(红河干流),一路向南抵达河口口岸,出境进入越南老街,正是“小师妹”自己定的线路。
另一条是蓝线,一路向西,长度远远超过红线。
需要从蝴蝶谷向西穿行群山,途经阿墨江、把边江,辗转汇入李仙江,最终奔入澜沧江干流。
除了路线图,还有预估的时间。
“红线路线顺利的话,只需数日便可抵达;蓝线路线迂回绵长,至少要多出一倍以上的时间。
当然,这是我根据水流速度,再结合蟒类在水中游动的平均时速大致预估的,不一定准。”
姜槐直接惊了,这是什么操作,数字化走蛟?
他莫名其妙想起那次祁连山军演,又想起之前听小惠聊过,倘若把人的意识上传网络,便能实现永世长存,网友戏称这叫赛博修仙。
而且貌似这天并不太遥远了。
时代日新月异,不论是谁都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
这些暂且不谈。
望着屏幕上两条路线直观的对比,姜槐也大致明白了自家便宜徒弟选择越南那条线路的缘由,估摸着是这条路的路程更短。
正要开口说出心中猜想,却见钱老手指飞快操作,竟然将那条蓝色路线提取出来,叠加在了卫星地图之上。
就见原本曲折蜿蜒的蓝色线条沿线,接连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小点,沿着水系一路排布。
仔细一看,竟然是各个村寨和旅游景点。
一路向西行进,沿途要经过碧溪古镇、墨江北回归线标志园、阿墨江沿岸村寨,顺着把边江途经紫马街古村落,汇入李仙江之后,又经过土卡河渔村,一路奔入澜沧江干流,沿江还有江韵秀山景区、老达保拉祜村寨,继续向南能够抵达景迈山古茶林片区。
钱老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村镇景点,缓缓开口,
“即将到来的雨季刚好和五一假期撞上……”
话没说完。
姜槐已经懂了。
澜沧江这条线一路经过这么多村庄和景点,走蛟的过程中但凡误伤一两条人命,根本不用等到达目的地,天上的天雷当即就会劈落。
而走越南这条南线,沿途全是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就算汛期山洪翻涌、水势滔天,也掀不起半点波澜,怎么样都无所谓。
要不是正赶在五一假期,其实走澜沧江这条线也还好。
因为相对于本地村民,外地游客才更要命。
本地村民远远听见河谷轰鸣、看见江水涨浑,第一时间就往高处跑,绝不会逗留。
可那些外地游客不懂啊,只会觉得这趟真是没白来,太他么出片了,当地文旅平时怎么不宣传?
一个个为了发朋友圈愣是不带怕的,拼命往上凑,这你受得了受不了?
一旦被山洪卷走,这位便宜徒弟怎么说也有连带责任,百年苦修栽在这种事上,死也不瞑目啊!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人多口也杂。
一句长虫,半辈子白干。
所以它宁闯雷池,也不走景区。
姜槐望着屏幕上一红一蓝两条蜿蜒长线,一短一长,一险一绝,沉默良久,心底只剩一声无声叹息。
何其难也。
蛰伏百年、苦修灵性,熬过深山寒暑、躲过猎捕灾祸,熬到临门一脚的化龙契机,到头来摆在面前的,依旧是横竖无解的绝境。
这回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帮忙,却也无从帮起,总不能一路清场吧?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道士,就是省长来了恐怕也不敢这么做。
钱老仿佛看穿了姜槐心中的纠结,开口说道,
“既然越南那条线路已经被宣判了死刑,咱们直接不谈。回过头来看,澜沧江这条路线,倒也未必全然是绝境。”
“怎么说?”
姜槐精神一振。
钱老淡淡一笑,眸中闪动着莫名的光芒,
“他老人家曾经讲过,看待事物不能片面,凡事具备两面性,有利弊共存,在一定条件下矛盾可以相互转化。
这套辩证分析法放在眼下同样适用。”
钱老微微前倾身子,凝神接着说道,
“眼下有几件既定事实,我们无力改变。
一是五一假期游客大量涌入沿江景点,二是汛期山洪肯定会来,并且比以往的要大,否则不会赶在这个时候走蛟。
所以我们才觉得,它走澜沧江这条路线,根本行不通。
但我们不妨反过来想想,就算它放弃这条路线,山洪依旧会爆发,那些外地游客照样会被暴涨的洪水卷入,和水中有没有东西,本就没有必然关系。
既然走蛟必然跟随洪水顺流移动,换个角度看,它的行进路线恰好提前标出了洪水主要扩散的水道。
我刚才做出来的路线只是大致方向上的预估,洪水具体往哪走,这个无法准确判断。
倘若我们根据这点,提前让所涉及到的村镇、景区提前预警疏散,如此一来,岂不是坏事变好事?”
姜槐拍案而起!
“小松!上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