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素未谋面、最好此生也不必谋面的徒儿啊,要不就别出国深造了,换个方向呗?”
这话,姜槐只能在心里嘀咕。
走蛟一事,他不懂、没见过、更没亲历过。
外行不指导内行,这是基本常识。
可真要亲自前去帮它排雷,终究是天方夜谭。一来时间仓促来不及,二来自己也没有这份能耐。
扫雷又不是玩游戏,尤其是这种被水泡了不知道多久的地雷。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道爷不踏雷池之中。
换做和尚说不定可以。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嘛。
至于请边境驻防军官搭手,同样不现实。
人家条条框框的规章制度摆在那里,无从通融,再说了,倘若因此出现伤亡,谁来负这个责任?
就算不考虑现实层面的责任,这份因果,也会直接记在这场走蛟造化之上。
真要是落到这一步,这场机缘毫无疑问注定落空。
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正陷入两难之际,却听竹榻上的小松语气忽然开口道,
“你若是往南方去,会被吊在挖掘机上。”
短短一句话,语调平淡,却带着旧约先知宣判式的肃穆,就像《申命记》里的警示:你若走上这条路,灾祸就必追随你、临到你身上。
此话一出,姜槐与钱老皆是心头一震。
想来蛰伏潭底的那条大蛇也猛地打了个哆嗦,信号直接断掉。
小松茫然睁开眼睛,抠了抠鼻子,没事人一样趿着拖鞋去撒尿去了。
清醒的小松只是一个患有罕见病的普通人,但梦中梦游中的小松,那是无敌的。
他这种状态下说的话,最好当回事。
姜槐三两语和钱老讲了走蛟的种种原委,钱老听完之后,眉头紧锁,缓缓点头,
“这事的确很有可能。
虽说尚且不清楚这位究竟是什么根脚,但大概应当是巨蟒一类。
国内所有蟒类全都属于保护动物,可一旦出境,那就完全不一样了,该吃吃该剥剥,要不然奢侈品哪来的原料?”
姜槐也这般觉得。
要知道走蛟途中,就算它原本有什么神异之处,也会荡然无存。
现代人别说对付一条巨蟒,就算对付一只恐龙又如何?
只会担心找不到那么大的锅罢了!
就听钱老又嘀咕起来,
“寻常大型挖掘机标准臂最高能够伸展十余米,加长臂机型极限可达十七八米。
照这个高度推算,那位本体至少也有十多米长。”
姜槐听的一阵头晕眼花,十多米长,三四层楼的高度!
就这钱老还觉得不够,补充道,
“当然这也只是初步估计,说不定吊起之后,地上还蜷着一截,或是直接从腰身对半弯折悬吊,那长度就很乐观了。”
说完这才心满意足的起身,自屋内搬出一台手提电脑,噼里啪啦敲着键盘,调出地图界面仔细翻看,过了一阵开口道,
“一定要去越南?就不能选择澜沧江?”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呐!”
姜槐无奈。
钱老面上淡淡一笑,眼底却依旧翻涌着思索。
老辈子做学问的这种劲头,当真是魅力十足啊。
过了一阵子,钱老好似琢磨出几分头绪,转头看向姜槐,
“我要先确认一个前提,走蛟往往伴随着洪水,是吗?”
“没错。”姜槐轻轻点头。
“那这洪水是随着雨季本身就要到来,大蛇只是借着这个时机动身走蛟,还是说原本并无大水,洪水是它引出来的?”
“应该是前者吧。”
姜槐思索片刻回道。
有道是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没有风,也上不了那么老高。
没有山洪,同样也走不了蛟。
一句话,都得等。
“如果是这样的话……”
钱老话讲到一半忽然顿住,似在仔细斟酌措辞,指尖不断轻轻叩击桌面。
半晌,他继续开口,
“我大概明白它为什么执意选择通往越南方向的这条水道了。”
“为啥?”
姜槐吃了一惊,心道老辈子的知识面这么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