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惠第二个举起手,双眼神光奕奕,双手托着下巴打趣道,
“会不会是山里的妖精看上小姜道长你了,特意送来猎物当做聘礼?”
这番颇具浪漫主义风格的话逗得众人一阵哄笑。
姜槐也跟着笑了两声,心说道爷我又不是唐僧,又像是想起什么,反问道,
“哎,对了,你们怎么全都认定这东西是送给我的?又没有指名道姓,说不定是送给你们当中谁的。”
说着转头望向小惠,同样打趣道,
“说不定是有哪个妖精看上你了才送来聘礼,我们不过是跟着沾光罢了。”
没想到小惠反倒一下子来了兴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眼神都飘忽了,
“那可不行哦,就这点东西就想娶人家?跟我回上海当上门女婿还差不多,咯咯咯。”
她自己说到最后都笑了,然后拿起手机噼里啪啦的开始打字,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和贺小倩汇报情况。
一番打趣下来,方才萦绕在众人心头荒诞压抑的气氛缓和不少。怪事依旧离奇诡异,可那份惊惧,倒是消散大半。
姜槐正想问问小松有何高见,目光一瞥,却见保安大叔与后厨大婶几个本地人神色格外古怪,一副想跟着大伙一同说笑,眼底却又藏着挥之不去的惊疑不定,两种情绪堆在一处,显得很是别扭。
于是收敛了笑意,开口问道,
“怎么了?”
几名本地哈尼族村民相互对视一眼,迟疑纠结许久,最终还是后厨大婶开口说道,
“这恐怕……真是山老爷的意思哦!”
“嗯?”
姜槐眉头一挑,“你是说山老爷给我下聘礼?”
“不不不,不是聘礼……”
大婶一阵失笑,
“我是说这些蛇……你们知道这哀牢山,为何叫哀牢这个名字吗?”
姜槐摇了摇头:“还真不知道。”
一旁的钱老适时开口道:
“我记得这名字是源自古哀牢国,是吗?”
果然文化从业者要有文化。
论书面记载的历史,钱老反倒比本地人了解得更加详尽。
后厨大婶说话有很重的口音,钱老便接过话头,向姜槐叙述道,
“哀牢山这边一直流传着始祖九隆的传说。
说是古时候有一位名叫沙壹的女子,在江边捕鱼,无意中触碰一段漂浮的沉木,有感受孕。
后来她生下十个儿子,那段沉木化作巨龙浮出水面,想要见见自己的骨肉。
九个兄长望见巨龙吓得四散奔逃,只有最小的幼子不曾躲避,安坐龙身之下。
巨龙伸舌舔舐幼子,这个孩子便是九隆,后来成为哀牢国的初代首领。
在古哀牢先民的观念里,龙与大蛇本为一体,蛇就是地脉与山神的化身。”
说完,钱老看向后厨大婶,意思是自己讲的对不对。
大婶缓缓点头:“是这样的,但这片山里寨子众多,各个民族的说法又各有区别。
我们哈尼族认为蛇是山林的信使,傣族将大蛇视作龙的化身,苗族则把蛇当成山神身边的侍从,统管山中生灵。”
这般传说能在哀牢山代代流传,不是没有缘由的。
这片横亘西南的大山,林海层叠茂密,云雾终年缠在山脊沟壑之间。
山地湿润多雨,土层常年潮湿松软,林间溪涧纵横、瘴气氤氲,本就是蛇类栖息繁衍的绝佳乐园。
在这样得天独厚的环境里,蛇类肆意生长,长到十几、二十米的巨蟒,根本不足为奇。
也正因如此,古人对蛇的敬畏根深蒂固,逐渐将其神化,认定是山神所化。
别说古时候,就算放到现在,网络上依旧流传着无数哀牢山巨蛇的传闻。
但不管是阿飘、精怪、还是山神,姜槐都不慌。
一来,对方是送礼的。
而送礼无非就那么几个意思:
一、感恩。
二、有求。
三、释放善意。
不论是哪个,都没慌的必要。
还有一个不慌的原因,不用太多赘述。
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经过提醒,姜槐冥冥之中自有一份感应,知晓对方是上面三种情况中的第二种。
虽尚且不明所为何求,却明了自己是那日活子时采药之际,进入那所谓的“山神”视野之中。
否则有胎息加持,自己一身气机尽数收敛,不显异象。
所谓真人不露相是也。
而这位“山神”,那日应该就在瀑布下的那口深潭之中。
现在想来,那只浑身僵硬、呆立潭边的山鹿,究竟是因为看见他这个山外人而感到困惑,还是因为被潭中某个存在压制而动弹不得?
但不论如何,就这点东西,道爷真的很难出手相助啊!
得加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