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寨里虽说通了水电,可电力线路架在山间,日常用水也只是接引的山泉水,每逢山洪、泥石流来袭就极易断电停水。
至于网络,有倒是有,可大多数家庭条件拮据,要不就是老年机,要不压根就没有手机,有和没有差不多。
有道是再穷不能穷教育。
村里竟然有一所希望小学,就是条件差了点。
全校一共二十多个苗族孩子,挤在两间教室混班上课,只有两位本地老师包揽全部课程,没有多媒体,更别提什么兴趣班了。
深山隔绝了外界,许多城里常见的人和事物,这群留守孩童连听都没听过,也难怪这小孩哥初见一身道袍的姜槐,只当是别的少数民族。
不过这座闭塞清贫的苗寨里,却有一处让姜槐格外中意的东西,便是家家户户自酿的苗家米酒。
入口清甜绵柔,带着粮食本身醇厚的回甘,甜滋滋的比白酒好入口。
姜槐常常托小孩哥从家里捎米酒过来,用普通矿泉水塑料瓶灌装,一瓶付五十块钱。
高老板听说这件事后哭笑不得,打趣姜槐这是在用肚皮扶贫,和济公吃狗肉有异曲同工之妙。
米酒入腹,山风一吹,几分酒意顺势往上涌,有些上头。
以姜槐的修为,真能像武侠书中那些内功高手一般,只需运转内息,就能将醉意尽数逼出体外。
可他没有这么做,喝酒本就为了这份微醺松弛,否则还不如喝可乐。
每逢微醺上头,老毛病就又犯了,絮絮叨叨说起自己一路行来的种种见闻。
可小孩哥听来根本不信,连说“呼鲁塔达。”
什么意思?
吹牛!
气得姜槐都想去那所希望小学,让那仅有的两位老师帮他证明一下,这世界上是不是有牦牛,是不是两米多高!
有心拿出手机证明一下,可密林里信号全无,手机和板砖无异。
“g?!”
站在粗壮横枝上的姜槐像是猛然记起了什么,仰头猛灌一大口米酒,低头看向小孩哥,
“巴卯,你知道海军吗?”
“知道啊。”
小孩哥啃完最后一截辣条,随手把空包装袋一扔,转头看向姜槐,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我们老师跟我们讲过的,咋啦?”
“没什么。”
姜槐努力不让嘴角上扬,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在上个月,我还跟着他们一起出海,抓了不少坏人。”
“又吹。”
小孩哥立刻用两根手指死死堵住耳朵,摆出一副实在受不了的模样。
学校虽小,却偶尔能收到社会上寄来的学习用品和课外书籍。
其中就有一本就和海军有关,蔚蓝的海面和白色的军装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哦?是吗?”
姜槐似笑非笑地掏出手机,径直递到巴卯眼前,吐出一个字,“读。”
手机依旧处在无网络的状态,屏幕停留在短信页面。
小孩哥一字一顿的费劲读道,
“公益短信:中宣部授予姜槐同志“时代木模”称号,表扬他是“配合海军清剿邪教流毒的民间英雄”,号召全社会向他学习。”
小孩哥读完,表情有些懵懵的,显然还不太能体会这条短信的含金量。
姜槐俯下身拍拍小孩哥的肩膀,
“明天上学,问问你们老师有没有收到,顺带问问那个字读什么,等你下课哦!”
天边的云彩都替某人羞红了脸,而某人却丝毫不觉。
滑下树,背起筐,又摘了片薄些的树叶,一路“噗噗噗”的往回走去。
“奇怪,小时候明明会吹的啊!”
与此同时。
一座颇有傣族风味,但略显老旧的庄园门前,溅满泥泞的越野车缓缓停下。
小松冲下车,弯着身正欲呕吐,却像是感觉到什么,以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的姿势从咯吱窝朝门前一块花圃望去。
那里站着一个扛着锄头的女人,也朝这边望来。
两人对视,微微一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