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右侧香港警队领头那人肩章缀着嘉禾配双紫荆星,是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主管总警司。
“姜槐道长您好,我是香港警务处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总警司。”
姜槐轻轻颔首,他能看懂有组织罪案应该是指代大型团伙犯罪,只是一时不解为何特意加上“三合会”这三字。
眼下案情紧迫,并非深究的时候,他只平静应声,
“您好。”
总警司先是通过镜头打量了金顶一圈,这才正色开口,
“在收到云南警方发来的联合调查协查通知后,我们这边第一时间部署抓捕行动,结果我们去到他租住的公寓搜查时发现屋内干干净净,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线索,看得出来他出逃前早有周全准备。”
“之后我们当即封锁全港所有口岸码头,海陆两路全面布控,机场航班、跨境轮渡、陆路关口全部增设核查人手,全程紧盯出入境记录,始终没能截获黄景恒的踪迹。
再之后我们联络啬色园黄大仙祠、蓬瀛仙馆、青松观、圆玄学院几处本地道派的道长协同排查,几乎将整座香港翻了个底朝天,城中大小庙宇道观、偏僻山寮、以及沿海隐秘据点这类适合藏匿的场所全部逐一走访勘验。
不管是宗教部门登记在册的,还是地方宗族自行打理的私设坛堂,我们全部逐一核查,到头来一无所获。”
姜槐神色平静,一方面是知道还有下文,另一方面是刚才那一段话,有些地方没听懂,有些词汇和大陆这边不太一样。
就见屏幕那头的总警司轻按桌面的触控按键,下一瞬,墙上的投影幕布弹出十余张人物人像资料。
粗略望去,足足十几人,男女皆有,都是中年以上的年纪。
“但我们并非全无收获,专案组调取了黄景恒任职医院以来的全部从业记录,逐一梳理他接触过的所有病患。
那是香港顶尖医疗机构之一,人数很多。
结合此前掌握的蓬莱组织历来只吸纳有钱有势之人的线索,顺着这条特征筛选,我们最终锁定了眼前这十几位在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有钱人。
据这些人的口供反馈,他们最初只是正常就医,诊疗结束之后,反倒是黄景恒主动找上他们,称自己手中有一种名为春分针的特效药,国外很多上层名流都在用。
但是尚未进到国内,所以很多人不知道。
这款特效药不单能根除顽疾,还能固本培元、调和气血,对身体大有裨益,劝说众人可以尝试。
这批人根本不差钱,再加上第一针定价只要两三万,不算昂贵,便纷纷抱着尝试心态接受注射。
初期效果的确显著,多年旧疾明显缓解,整个人的精气神焕然一新。
可这种改善维持不了多久,旧疾很快复发,身体状态迅速回落。众人再度找黄景恒询问缘由,他这才交底。
说这特效针剂是一套完整体系,按照二十四节气依次命名排序,春分针仅仅是入门第一针。
后续每一针药效更强,但代价也层层翻倍,第二针的价格对比第一针直接翻了十几倍,一针定价三十多万人民币。
而这十几人当中,有人没继续注射,也有人持续跟进,最多的已经打到第三针谷雨。”
姜槐微微皱眉,心道这特效针究竟是什么玩意?
是真有用,还是受到邪术影响而产生的心理作用?
还有,在医院撒网,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再聪明的人,面对病痛的折磨和死亡的恐惧,平日里的理智都会所剩无几。
那顺着这些人是不是就能摸到蓬莱的底细了?
虽没张口,但屏幕那头的总警司似是早已看透他的疑问,无奈苦笑摇头,
“很遗憾,哪怕是已经注射到第三针谷雨针的人,也自始至终都完全不知道‘蓬莱’的存在。”
姜槐眉头瞬间皱得更深。
他早已知晓蓬莱的门槛很高,可从未想到会高到如此地步。。
眼前这十几人,早已不是普通有钱人,在各行各业都是有头有脸的,就算够不到高老板这个层次,估计也差不多。
可即便是这种级别的有钱人,竟然连这个圈子的名字都无从得知,那真正的门槛岂不是得那些跺跺脚各行各业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难怪掘地三尺,把香港翻了个底朝天,也寻不到其所在。
这般层级的人物,若是放在内陆反倒好办。
内地采用大陆成文法系,公检法办案权责清晰,无论对方是手握百亿资产的商贾还是行业名流,都能依规传唤、依法审讯,不会被束缚手脚。
但香港沿用海洋普通法系,法律程序约束繁多,嫌疑人可全程由律师陪同,还有陪审团什么的。
即便重案组手握调查权限,也很难对这类顶层人物强行问话。
当年那个世纪绑匪不就栽在大陆法系上面了?
线索看似走到了尽头。
可世事往往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就在总警司“邪魅一笑”接着往下说的时候,长桌左侧,云南刑侦带队的刑警队长忽然站起身来,
“抱歉打断一下。”
说完转头看向视频里的姜槐,“时间紧迫,来不及细说了。
小姜道长,您能不能和您那边商量一下,就说已查到这处淫祀邪坛的根底,只是暂时无法精准锁定。
刚刚军方那边的协同作战审批已经通过,能不能先行动,结束之后再给上面补个报告?”
“嗯???”
姜槐觉得自己已经够革新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按照流程,是先要把详尽始末说清楚,包括怎么发现邪坛所在,以及其做了哪些恶等。
说清楚了,上头才同意翻坛伐庙。
从来没有事后打报告的例子。
这就相当于让顶头上司在一个空白条子上签字,不管出什么事,领导都得兜着。
不过这不重要,没有先例,那就创造先例。
以前还没用过平板呢,人家真武大帝不是也没说什么?
可问题是,什么叫知道根底,但无法锁定?
怎么还牵扯到军方了?
“是一艘公海上的幽灵游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