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宁市,76集团军营地。
一声尖锐短促的集合哨声骤然划破营区。
原本在宿舍或休憩或整理内务的官兵闻声骤然起身,没有半句闲谈,飞快拢紧作训服衣襟,腰带卡扣“咔嗒”扣合,军靴蹬地声响接连不断。
密集的脚步声自各个房间汇聚,绿色的身影顺着楼道涌向室外。
空旷的训练场转瞬被墨绿色军装填满。
班长清点人数,短促的报数声错落响起,随着值班员一声口令,全员立正挺胸,帽檐平齐、队列笔直如墨线,千百双目光朝前凝定。
队伍笔直肃立于高原斜阳里,可这些常年风吹日晒而黝黑皲裂的脸庞上,却藏着难掩的笑意。
大伙心里清楚,这次集合不是拉练集训,而是集体观看战友的直播。
虽然这个战友与大家伙并没有相处多久,不过那也是一起扛过枪的不是?
此刻,不少人已然想起那晚集结,那道慌慌张张的身影,脸上的笑意便再也按耐不住。
就是那么一个又狂又猛的小姜道长,今晚真的要猛上加猛了!
那么作为战友,岂能不加油助威?
站在队列前面的小旭的哥哥也不再端着严肃模样,笑着朝全队挥了挥手,抬手指向大礼堂方向,
“跑步前进!”
一行人列队跑进大礼堂,台上早已支起幕布。
小旭的哥哥没吩咐众人落座,而是手握喇叭站在台前朗声开口,
“大伙儿,今晚咱们小赌怡情图个热闹!觉得小姜道长能顺利登顶的,坐到左边;觉得上不去的,移步右边。
彩头很简单,输的一方,包揽赢家整整一星期的袜子。”
队伍方才还保持着秩序,话音落下,瞬间炸开了锅。
不少官兵还真认真思考起来,“就连全球最顶尖的登山团队都接连折在这座险峰,小姜道长就算再猛,想要顺利登顶依旧悬之又悬。”
于是抬脚去往右边落座。
也有不少人全然抛开客观考量,嘻嘻闹闹扎堆奔向左侧,打定主意无条件力挺。
同样的场景,也在千里之外内蒙古朱日和的军营里同步上演。
和小旭的哥哥无条件力挺不同,满旅长却是深思熟虑起来。
思量再三,他还是觉得血肉之躯是有上限的,目前单日垂直攀登的最高记录是一千一百米,记录还热乎着。
即便如此,离登顶还有足足三百米的差距。
一个从未受过专业攀登训练的道士,拿什么去破?
武当梯云纵?
屁股刚坐到右边,却见直播间里,那道藏蓝色的身影忽然双脚开立,分开略宽于肩,伴着绵长吸气,双臂自腹前环弧缓缓抬举,腰椎脊背顺势缓缓拧转后展,整条脊背筋骨抻拉舒展,如同蜷缩长龙缓缓抻开龙筋……
“不行,我得去左边!”
虽然不知道姜槐这是在干什么,但机智如满旅,见势头不对,连忙屁股一抬就要重新下注,却被周围的士兵给按住,
“旅长,买定离手哇!!”
……
南京,一栋老式居民楼里,晚饭的烟火气渐渐散尽,小汤圆得妈妈刷洗完碗筷,随手在围裙上揩干手掌,缓步走到女儿卧房门前。
房门虚掩着,她轻轻一推,木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响。
屋内暖黄的台灯铺满书桌,笔记本电脑正放着直播。
就见自家闺女没坐在椅子上,而是在电脑桌跟前,小腰板绷得笔直,一本正经的跟着画面里的动作缓缓抬臂、拧转脊背。
小眉头抿紧,只顾紧盯屏幕模仿,连有人推门进来都浑然不觉。
学习要是有这认真劲,也不用去那什么补习班了!
妈妈望着闺女古怪又认真的模样,刚要开口,却临时改变了主意,蹑手蹑脚的取来自己的手机,偷偷拍下这一幕。
完事后又轻轻把门关上,回到主卧,一边看着照片笑,一边感慨,“你说咱家不会出一个道士吧?”
“你是说……”
男人眉头一挑,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眼中憋着笑意,做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手势,
“汤圆道长,请问您是什么陷的?”
……
湖南,浏阳,某栋三层别墅。
偌大的屋子,只有小满一人。
但她并不孤单。
一方面是从小就这样,早就习惯了。
另一方面是,群里这些天热闹的都有些不像话了,作为管理员,她只好@所有人,颁布一条规定:不准发表情包!
群里的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说一句话能带十几个表情包,根本看不到发了什么。
规定一出,果然好了不少。
就见群里正在讨论的是:小姜道长这是在干什么?
是啊,这是在干什么?
小满也不知道,但作为头头,她不能不知道,只好打了两个字:
热身!
发出去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完了。
果不其然,群里立刻被一句话刷了屏:
“什么!主教练正在热身?!”
……
云南,普洱高山咖啡豆科研种植基地。
连片咖啡林顺着山地层层铺展,试验大棚旁的简易办公小屋内,上回那位“爱蝈人士”放下手中的取样,接起电话。
电话是远在京城的小旭打来的。
两个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人,还真意外的投缘,上次分别之后还经常联系。
“喂,高老板,你上次说你有腰肌劳损?快看直播,最好录屏,不用谢!”
“呵。”
这位高老板一来二去已经熟悉了小旭的性格,并不拿他当什么高官子弟相处,只当是一个忘年交。
至于看什么直播,压根不用多问。
此时手机没什么电,只好一边找充电器,一边问道,
“小姜道长怎么了,为什么要录屏?”
京城,海军大院。
站在自家门外的小旭扭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一帮老头,压低声音道,
“我听白云观的老道长说,那好像是三f(qiāo)导引术,和市面上的还不一样,肯定是好东西,刚才那就是“龙f”,你跟着学准没错就是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