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把我丢下了……”
车里,贺小倩望着山道尽头消失的身影,无奈地嘀咕了一句。
老板娘闻侧过头,满脸好奇:
“什么叫……又?”
“上次也是这样……”
贺小倩叹了口气,说起前一回姜槐坐着直升机直接飞回成都,还把她的外套也一并带走了。
她只能守在牧民家的火炉旁不敢挪窝,硬生生被炉子里烧着的干牛粪,熏了个通透。
老板娘听得津津有味,虽然过的挺穷,却真没机会捡牛屎,时不时呵呵低笑两声,似乎是想象到了一个漂漂亮亮的姑娘浑身牛屎味的样子。
等贺小倩讲完,她才缓缓收起笑意,长长地感慨了一声,
“你们的日子过得可真是精彩呀,不像我,一眼就能望到头,要不是跟着你们,我估计这辈子也不会来到这里。”
贺小倩闻扭过头,轻声安慰道,
“我以前其实也跟您一样,自己的话大概率一辈子都不会跑到雪山里来,无非也就是上学、结婚、生子一辈子看到头,说到底是遇上了精彩的人,生活才跟着精彩起来。”
这是实话。
若非那秦淮河畔遇上姜槐,此刻的她估计还赖在被窝里不肯起床。
仔细回想起来,这几个月的经历当真如一场幻梦一般。
说着,贺小倩眼角余光扫了一旁的赵魁,笑嘻嘻的补了一句,
“周姨,您现在不也一样碰到了精彩的人吗?”
“咳!咳!”
赵魁被突然点名,只是微微一愣,随后便会意过来。
微微扬起下巴,抬手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没接话,自顾自推开车门下车,又径直走到马夫跟前,竟然也要了一匹马,看样子是要证明一下自己的确是个精彩的人。
结果那马夫马是给了,却死活不肯松开缰绳,两人就在那掰扯起来。
车里的贺小倩和老板娘瞧见这一幕,再也绷不住,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咱们也过去吗?”
好不容易收起笑容,老板娘指了指姜槐消失的方向问道。
“也去,咱们也骑马,除了有点臭,晃晃悠悠的还挺好玩。”
“行。”
老板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让干嘛就干嘛,很少有自己的意见,哪怕刚才车开的太快,整晕车了,也强行忍着。
当马夫牵着三匹马,带着贺小倩、老板娘与一脸不爽的赵魁慢悠悠踏上山间马道之时,姜槐早已穿过枯树滩的枯木疏影,碾过干海子边缘的碎石滩,顺着蜿蜒山道一路疾驰。
也不知过去多久,视野豁然开朗,连绵的高山草甸在雪山下铺展开来。
这个季节依旧没什么绿意,却比上次多了很多五颜六色的“花”。
那是一个个登山帐篷,比红杉林营地只多不少,这是一线的媒体人员和登山队扎住的地方。
草甸入口处,扎西正和几名媒体工作人员守在那里。
摄影师的突发状况,只能瞒得了一时,当姜槐点头答应的同时,直播间里的解说员也向观众坦白了真实情况。
观众表示理解,也走了一大半,毕竟谁也不想在那里看无聊的“花絮”,尤其是随着登山队员越深入,广角镜头能拍到的也越小。
整个直播间全是登山队员的呼吸声和踩着冰雪的“嘎吱嘎吱”声。
和那种白噪音的催眠直播间一样,看久了眼皮直打架。
不过走了不少,却进来了更多。
毫无疑议,是姜槐的粉丝们闻风而来。
要说当姜槐的粉丝也着实辛苦,十天半个月没个动静也就罢了,偶尔有点动静还要从别处打听才能知道。
简直像个渣男。
而且粉丝们年纪相对偏小,还女性居多,压根就不是这种直播间的受众。
结果她们还是来了。
不来能咋办呢,下次指不定又是啥时候了。
结果就是她们一边疯狂补作业,一边不停聊着天吐槽,至于登山什么的……呃,到时候加加油好了。
即便如此,这也着实让这段略显无聊的“花絮”热闹了不少,至少维持了国家级媒体些许的体面。
反观另外四家媒体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解说员都快被骂自闭了。
周局长得了便宜,立刻安排几位工作人员守在这里,为的就是留住这些粉丝。
姜槐要是知道这些,恐怕会由衷的叹服。
还真是如先前说的那般,领导有时候并不需要懂技术,只要在合适的时机拍板做决定就可以了。
当时以为是谦虚,没想到是真的。
就听呜呜咽咽的山风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密集的铜铃声,混着马蹄刨击碎石的嚓嚓声响,一道乌黑的骏马身影冲破林缘,四蹄翻飞踏碎草屑,凌厉奔袭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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