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搭把手。”
二人一个常年混迹无人区,一个已然打开玄关一窍,都是能在高海拔撵着兔子跑的狠角色,区区三千八百米,自然不放在眼里。
手脚麻利不过片刻,便把米勒一行人带来的装备尽数卸落。
东西不算多,和其他车上的比起来只能算个零头。
抬眼望去,营地各处,各国的媒体人员也纷纷行动,各自找到对应运输车,
这些人估计也是刚到不久,还有些不适应,大多每走两三步,就得把箱子放下,弯腰大口喘气歇上一阵。
箱子里装的东西估计挺精密昂贵的,纵使累得脸色发白,也只能强忍着疲惫,小心翼翼轻拿轻放,模样瞧着实在狼狈。
但还是怕什么来什么。
就听不远处“咣当”一声闷响,一个约莫戏箱大小的长方形箱子重重摔落在地,箱盖当场被震开,里头的物件哗啦啦散落一地。
抬箱的四名不知国籍的工作人员脸色瞬间慌了神,连忙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捡拾着四散的东西。
见此情景,姜槐又招呼上赵魁,“走走走,再去搭把手。”
毕竟远来是客,力所能及罢了。
赵魁也没什么意见,只是笑的有些龌龊,“你看那小妞,以我的经验,应该是法国的。”
“你还有这经验?”
姜槐不信。
这次的五支队伍,分别是中、日、美、法、俄。
中、日没什么好说的,虽然长的很像,但还是能分辨出来,但是美、法、俄三国,他就看不出来了。
“赌什么?”
“你来定。”
“捏脚!”
“行,另外,那不是捏脚。”
“一个意思。”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向前,弯腰抬起那四人才勉强抬动的大箱子。
倒也不费什么气力,一路稳稳当当抬到了对方的帐篷区。
真被赵魁猜对了,那片帐篷区贴的是法国国旗。
那几人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大概是感谢的话,又从包里拿了不少巧克力之类的东西和一瓶白葡萄酒。
两人也没客气,笑呵呵的收下,转身准备回自己的区域搭帐篷。
刚走至半路,却被一个中年男人拦了下来。
男人戴着眼镜,挺着圆滚滚的啤酒肚,显然也被高海拔折腾得够呛,气喘吁吁的,远远叉着腰,朝他俩扬了扬手,
“哎哎哎,你俩,过来过来。”
说的是中文。
姜槐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走上前。
哪知刚走近,这人伸手指向不远处印着cctv体育标识的车,很是一副理所当然道,
“那边,赶紧去搬一下。”
没有半句麻烦、谢谢之类的客气话,就好像他俩本来就该过来给他干活一样。
“你他妈谁啊你,老子欠你的?”
赵魁刚剥开一颗巧克力放进嘴里,连味道都没来得及尝,便囫囵吞下,为的就是破口大骂。
草,洋人还知道客气,你倒是使唤上老子了。
“什么东西!”
骂完扭头去看姜槐,才发现那家伙竟是半句话都懒得说,直接掉头就走。
姜槐本就因为小松母亲的事,对所谓的央视印象极差,只是理智上清楚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这才愿意上前。
结果迎头就是这么一出,一看就是个什么小领导,招来喝去使唤人使惯了的,心里实在没什么多余的话好说,只觉得满心腻歪。
此番多国登山者齐聚、各路媒体云集,本是人类挑战极限的盛举,人人都该心怀敬畏,哪轮得到这种人在这儿摆官威、耍臭架子?
果然,当家里出现一只蟑螂,那就意味着……
而那中年男人原本等着使唤人,却被赵魁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又见姜槐理都不理直接走人,他倒是面子上挂不住了,眉宇间飞快掠过一抹愠怒。
不远处也快步走来一个年轻小伙,显然听见了方才的争执,满脸不悦地瞪着赵魁,
“你怎么和马主任说话呢?你们两个大男人,有闲劲去帮别人,帮帮自己人不行吗?”
赵魁见了姜槐的态度,心中已然有了底气,这下彻底放飞自我,眉毛一挑,朝那小伙子胯下一扫,嗤笑出声,
“咋的?你被阉了?”
紧跟着脸色骤然一冷,“我他妈管你什么马主任、驴主任……”
话音未落,赵魁似乎觉得扭头就走好像更有逼格,索性也双手一背,脑袋一扬,施施然转身离开。
待离开有一阵距离了,那年轻小伙好像才反应过来似的,顿时气急败坏,
“哎这人怎么回事!这么没教养的?”
又扭头看见脸色已经涨成猪肝色的中年男人,连忙转移话题,“马主任,那些登山员都到了。”
“到了就开始采访。”
那马主任声音里藏着火气。
他自然认出了姜槐,和姜槐第一次知道他们是同一件事。
因此,他想挫挫姜槐的风头,哪知姜槐是个不吃压力之人。
身旁还跟着个莽子。
年轻男子听了却有些为难,吞吞吐吐道,
“到是到了,就是……就是有几个有情绪,说把他们大老远拉过来采访,严重干扰了登山前的准备。”
“要是真有实力,这一时半会能耽搁什么?”
马主任闻更加不满,
“有情绪的先丢一旁坐坐冷板凳就好了,先从我们自己的开始。”
“好大的威风!”
不远处,姜槐脸色有些冷。
以他如今的耳力,自然能听到那并未遮掩的对话。
也总算明白为什么扎西会带着登山队员急匆匆的来到这里。
要知道登山队休息的营地是山脚下的木骡子营地,从那里到红杉树营地并不互通,要绕老大一个圈。
而这些人是去玩命的,可不是什么比赛,一个差池就要粉身碎骨。
却不得不为了一个毫无必要的采访浪费精力,东道主是这么当的?
还有……那些中国的登山队员,什么时候成他的了?
可以随意拿捏,生杀予夺?
本是一件很小的事,姜槐却愣是越想越气。
他知道自己变了,却不知道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
日出扶桑一丈高,人间万事细如毛。
野夫怒见不平处,磨损胸中万古刀。
小道士又想喝酒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