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是小偷啊!
很快,所有人全都冲出后门,趴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查看,院内,只有贺母在和牧民老俩口支支吾吾的解释什么。
但看神情,恐怕耐心不多了。
天光并没有因为众人的着急而有所放缓,反而沉得越来越快,暮色像潮水一样漫过院子,转眼就暗了下来。
漫无边际的草原之中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亮,那是众人手里的手机打开的手电筒,在渐浓的夜色里晃出一簇簇微弱的光团。
根本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昏暗里忽然响起一声年轻姑娘的惊呼,
“这里!”
呼啦一下,所有人都朝着那边涌了过去。
十几道手电筒的光束齐齐聚拢,把地上照得透亮、纤毫毕现。
那是一片草稀土秃的泥地,中间赫然嵌着几弯月牙似的马蹄印。
这些马蹄印像是一把重锤,一下一下,把所有人的心都狠狠打沉,径直锤到了谷底。
他们本就是为了找马而来,却不想在这种时候找到线索。
“他们为什么不进屋?”
小旭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语气说出这句话,也不知道究竟在问谁。
他只是怔怔地用目光丈量着马蹄印出现的地方与牧民家的距离,其实并不远,也就四五十米左右。
稍微一个冲刺就能冲到近前,敲响后门,再不济直接撞开后门,借个电话打110不就行了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呢?
真嗝屁了?
变成鬼了?
所以才不敢靠近这里?
可是变成鬼了还往这边凑干什么?
逻辑根本说不通啊。
他又“卡文”了。
顾不得天寒地冻,直接躺在地上,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发呆。
还是说……一个还活着,一个已经没了?
活着的那个想来求救,可没了的那个不敢靠近这阳气爆表的院子?
可活着的人又怎么会知道,死了的那个不敢靠近?
难道……活着的是姜槐,没了的是赵魁?
可这么一想,又和之前所有的线索全都说不通了。
“草啊!!”
小旭对着夜幕怒吼一声,“都怪你俩名字取得不好,一个槐,一个魁,你俩就变成鬼在这相依相偎吧,老子不管了!!”
他在地上撒泼打滚,无能狂怒。
却忽然瞥见远处还有两个小小的光点,正一点一点缓慢挪动,像两只在黑夜里发光的蜗牛。
是贺小倩和钢g姐。
她俩几乎是跪在地上,一手撑着地面,一手举着手电,一寸一寸往前挪。
没有哭喊,没有抱怨,就只是沉默着,一点点向前挪动。
小旭愣了愣,转过头。
身后院子里,贺母买下了牧民家的三只羊,正在准备晚饭。
再转身。
一众来自各个道观的道士们,还有没穿道袍、只着寻常衣衫的民间法脉传人,也都静立在夜色里。
他们彼此讨论商量,虽面色严峻,却无一人显露焦躁。
此刻见小旭望来,其中一个中年道长笑着冲他招招手,
“你好了?”
“好了。”
“来。”
小旭就这么过去了,黑暗里就觉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耳边响起一道不知道带着哪里口音的话,
“别着急,没你想的那么坏。”
又有人笑着打趣,
“是啊,就算真死了,也不是想变成鬼就变成鬼的,你以为变成鬼很容易啊。”
“那……”
小旭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那他们不是因为鸡鸣狗吠才不敢靠近的?”
“大概率是因为这个才不敢靠近的。”
“???”
小旭那刚升起的希望又摇摇欲坠,“那还不是鬼?”
“哈哈哈,谁说只有鬼才怕这个了!
在我们道家修行里,元神出窍也是最忌鸡鸣犬吠的。
尤其是修为尚浅、阴神离体之时,公鸡属阳,啼声能破阴邪,一闻便会冲散魂魄;犬吠主惊,能乱人心神,让离体的元神慌了阵脚,再难归回肉身。
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肉身僵死的下场。”
“元神?阴神?”
小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有些崩塌,“那还有阳神喽,这不是小说里的东西?”
“谁知道呢,反正我没有。”
其中一个道士哈哈大笑,其余道长也跟着哈哈大笑。
但小旭却隐隐感觉这并不是开玩笑,这笑声之中还藏着什么,只是不方便为他这个外人道也。
不过他也顾不了这许多了,又连忙问道,
“听你们的意思,小姜道长这是阴神出窍了?”
“只能说有可能。”
谈起这个,众道长全都收起笑意。
按道理说,姜槐这种虽常年诵读道经,多行善举,已得众人认可。
可他却从未依道门正统次第实修过。
不是说受不受的问题。
而是他未曾筑基炼己以固根本,未曾守一存神以凝元神,更无炼神调气、稳固魂魄的真修功夫打底,连最基础的摄魂归窍、守神不出的法门都未系统修持。
以他这般仅通经义、未练真功的修为,莫说主动阴神出窍,便是寻常惊悸都易致神思散乱,按理绝无可能自行催动魂魄离体。
可是从众人看出的卦象,以及被这鸡鸣犬吠惊退之事,又贴合阴神出窍之象。
看来多半是被外力牵扯,硬生生把魂魄从肉身里扯了出去,就像民间常说的掉魂了。
这种出窍,比正经修炼出的阴神要脆弱百倍不止,莫说鸡鸣犬吠,便是稍重一点的人声、风声,都可能把他的魂魄冲散,到那时,便是真的回天乏术了。
“那该怎么办?”
小旭不懂那许多,只能问办法。
“当然找到那阴神。”
“怎么找?”
“开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