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早上七点,我借了朋友的车,已加满了油,在工农菜市场入口等你。你记住白色的帕萨特,车牌号是x1062。”
这小子是真惦记上那箱子了。
刘伟看我不说话又说:“拉姐,你不想让亮亮在大城市扎根挺直腰杆谈恋爱吗?”
我咽了口唾沫,“好,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7点不见不散!”
“我晚上回去准备些干粮,万一是荒郊野岭,没吃没喝,你再买两把铁锹!”
刘伟似乎有点紧张:“拉姐,你那藏宝图……没问题吧?还有口诀,到时候别忘了!”
“忘不了!”我蹲下拿锅。
“嗯,拉姐,我出去准备。”
正说着,门“吱呀”一声开了,大李姐拎着两袋早点走了进来。
“哟,刘伟,你和拉弟在厨房偷吃啥呢?”大李姐眼神怪怪的。
“哦,大李姐,早知道你买早点,我就不准备饭了。”我擦了擦手。
“老爷子中午要吃莜面窝窝,你一会儿洗点土豆。小院台阶上,有李婉晴昨晚拿来的一筐菜,她说是李闯院子里种的,全是有机菜。”
大李姐放下早点,去取盘子。
中午吃了莜面。
下午,大李姐给张建国准备换洗的衣服和行李,我早早下班回家了。
第三节:梦魇
回家的路上,我买了点猪肉、馒头,又给大强子买了点药,送去婆婆家。大强子在婆婆的照顾下,身体越来越好,能扶着拐杖走十多米了,脸色也红润了起来。
我心绪烦乱,在婆婆家待到下午5点,骑车回到了车库。
那天晚上,我躺在车库那张单人床上,床垫挺棉乎,但我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窗外的风刮得呜呜响,好像要下雨了。
我弯腰揭开褥子一角,把那张烟盒纸抽了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重新躺在床上,又把那张烟盒纸放到了枕头底下。
外面时不时有车经过,我盯着天花板,想着明天该怎么办。
恍惚间,我回到了老家。娘在院子里的枸杞树下坐着,阳光从树叶缝隙透过来,娘的脸很模糊,我看不清她。
“拉弟……拉弟……”
娘叫我,那声音又轻又飘。
我借着阳光一看,娘的脸在背阴里。她还是走前的模样,脸颊凹陷,可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娘?”我想伸手去抓她,却什么也没抓住,手里只有那一缕透过树叶的阳光。
娘忽然站在了我背后:“拉弟啊,那箱子沾了血的……谁碰谁遭殃……”
“娘,我是没有办法啊,”我急得哭了,“大强子身体刚好,挣不了钱,明明、亮亮两个孩子还没娶媳妇。我是去挖别人家的箱子……那里面有金条!”
听到“金条”两个字,娘的脸突然扭曲变形,竟然变成了张建国的老娘――白大小姐……
“粉兰啊,你去拿吧,就数你可怜,从小没吃过一点好的,不是棒子面就是玉米粥,数你的日子最难了……”
话音刚落,枸杞树下的地面突然塌了下去。
露出一口锈迹斑斑的铁皮箱子。
我心里一喜,猛地扑了过去…
――箱盖子“嘎吱”自动开了。
箱子里有一块红布蒙着,我撕开那红布,那里是一堆白骨,还有几缕黑色的长发。
我愣神间,那长发忽然在箱子里蠕动,向我的脚上缠了过来……
“啊――!”
我尖叫着坐起来…车库里一片死寂,只有我“咚咚咚”的心跳声。
我喘息着抹了把脸,伸手去摸枕头下面,那张烟盒纸还在。
娘的脸、白骨、长发……在我的脑海里盘旋着。
我一拳捶在自己的大腿上:“王拉弟,你怕个球,这一辈子怕这怕那,就是个受穷了……”
老人们常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我王拉弟这次一定要去,哪怕是鬼门关,我也要闯一闯。
我跪在床上,对着老家的地方拜了拜,“娘…如果真的有鬼神,您在天之灵…保佑女儿吧!”
“蹦蹦蹦,”我在床上磕了三个响头……
风吹着卷帘门哗哗响了两声,像是娘的叹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