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块,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孤儿来说。
无异于一个无法跨越的宇宙深渊。
西雅的呼吸,停滞了。
她看着叶轻舟那颤抖的肩膀。
这位外星女战神,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心痛”的碳基生物情绪。
“我去磕头。我跪在院长的办公室门口,把头都磕破了。”
叶轻舟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去卖血。我跑遍了京城所有的血站,抽得我直接休克在大街上。”
“但我只凑到了三百块零五毛。”
叶轻舟缓缓转过身。
西雅看到,这位大夏首富的脸上,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那不是软弱的眼泪,那是混合着极致悔恨、愤怒与疯狂的血泪!
“西雅。你知道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被活活憋死在自己怀里,是什么感觉吗?”
叶轻舟猛地一巴掌拍在那张生锈的铁床上!
“砰!”
铁床发出凄厉的哀鸣!
“她抓着我的手,指甲抠进了我的肉里。”
“她的脸憋得发紫,她张着嘴,拼命地想要吸一口气。”
“她看着我,眼睛里全是对活下去的渴望。”
“而那台能救她命的机器,就隔着一堵玻璃墙!距离我们,只有不到十米!”
“就因为我没有钱!”
叶轻舟犹如一头发疯的孤狼,在破旧的病房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就因为那三万块钱的废纸!她就那么在我怀里,一点一点地,凉透了!”
死寂。
病房里,只剩下叶轻舟粗重的喘息声,和初春寒风吹过破窗的呼啸声。
叶轻舟靠在生锈的窗台上。
他仰起头,闭上双眼。
任由冰冷的夜风吹干脸上的泪痕。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的软弱已经彻底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西雅在火星上见过的、将一切都明码标价的绝对理智与疯狂。
“从那天起,叶轻舟就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只认钱、只认重工业、只认产能的怪物。”
叶轻舟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我拼了命地赚钱。我垄断大夏的重金属矿业,我建立全世界最大的兵工厂。”
“后来,外星人来了。萧远拔刀了。”
“我做了萧远的后勤总长。我榨干了地球和火星的每一滴资源。”
叶轻舟走到西雅面前。
他看着这位红发女武神。
“你们星灵说我卑鄙,说我算计,说我是个懦弱的资本家。”
“无所谓。”
叶轻舟抬起手,指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
“我叶轻舟这辈子,就是要把全宇宙的钢铁、医药、能源,全部死死地攥在手里!”
“我要建最高的高炉,造最厚的装甲!”
“我要我大夏的十二亿老百姓,我要我身边的每一个兄弟!”
“再也不会因为‘没有钱’、‘没有条件’,而像我妹妹那样,绝望地闭上眼睛!”
这就是叶轻舟。
这就是大夏资本家,最冰冷,也最滚烫的温柔底色!
他用二十年的自责,将自己异化成了一台冰冷的赚钱机器。只为了在这个残酷的宇宙里,给同胞买下一张能够活下去的昂贵船票!_c